铜盆里的火，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温顺地舔舐那枚绣着并蒂莲却夹着断发的沉香木盒。
相反，它像是一条被激怒的蛇，猛地窜起半尺高。
赤红的火舌夹杂着那股腥臭的黑烟，毫无预兆地扑向了旁边。
李答应正跪在乔婉身侧半步之遥的地方，手里捧着新赐的贡茶，身子僵得像块石头。
那一缕火苗，精准地燎到了她裙摆的下缘。
“啊——！”
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瞬间刺破了偏殿内凝滞的空气。
李答应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去拍打裙角，却越拍火势越旺，焦糊味混合着黑烟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放肆！”
掌事姑姑厉声喝道，手中的拂尘狠狠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救火，而是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乔婉。
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乔婉故意为之。
毕竟，刚才那诡异的香囊燃烧方式，已经足够让人心生疑窦。
如今火起伤人，更是坐实了“心术不正”的罪名。
裴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嘴角那抹悲悯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佛珠，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丧钟。
“乔婉。”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这是在做什么？”
乔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团在李答应裙摆上跳跃的火苗，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冷光。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混乱，才是最好的掩护。
只有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时，那枚香囊最后的秘密，才能被悄然掩埋。
“臣妾……”
乔婉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无助。
她松开手中早已烫得红肿的镊子，踉跄着后退一步，仿佛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
“臣妾不知这香囊为何会突然爆燃，定是其中藏了什么邪祟之物，冲撞了贵人。”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裴贵妃，语气中满是惶恐：“还请娘娘明鉴，臣妾绝无半点不敬之心。”
这句话，看似认罪，实则将锅甩给了香囊本身。
如果香囊里有问题，那递香囊的人，又有何罪？
裴贵妃眯起眼睛，目光在乔婉和李答应之间来回扫视。
王公公此时也慌了神，连忙示意小太监去取水灭火。
但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乔婉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铜盆。
那里面的火，正在迅速减弱。
那股浓稠的黑烟，也在高温的持续炙烤下，逐渐变得稀薄。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必须让这枚绣着并蒂莲却夹着断发的沉香木盒，彻底消失。
不留任何残留，不留任何证据。
只有这样，她才能从这场必死的局中，杀出一条血路。
“住手。”
裴贵妃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那些准备上前灭火的小太监们动作一顿，面面相觑，不敢动弹。
“让火自己烧完。”
裴贵妃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铜盆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即将熄灭的火焰，眼神阴鸷。
“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邪祟’，最后能剩下什么。”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她在告诉乔婉：别以为制造一点混乱就能蒙混过关，真相，终将大白。
乔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深意。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眉顺眼。
周围的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发出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李答应已经被扶到了一边，裙摆被剪掉了一大块，狼狈不堪。
她惊恐地看着乔婉，眼中充满了怨恨与恐惧。
刚才那一瞬的慌乱，让她看清了乔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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