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正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切进翊坤宫偏殿。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
那是尹贵妃特意送来的“安神香”，实则混了致幻的迷魂散。
谭清婉坐在案前，指尖死死扣住桌沿，指节泛白。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眩晕。
不能睡。
睡了，就什么都没了。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宫人的步调，而是夜行者的轻盈。
一步，两步。
节奏稳定，没有一丝慌乱。
谭清婉屏住呼吸，目光锁死那扇半掩的窗户。
黑影一闪，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入室内。
那人戴着黑色面罩，身形瘦削，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目标明确——床榻。
谭清婉心中一凛。
他要去拿什么？
就在上一章，她利用雨水验证龙涎香衍生物时，曾将半截烧焦的香囊残骸藏于床板下的暗格中。
那是唯一的物证，也是唯一的生机。
若被销毁，她便真的百口莫辩。
刺客并未察觉她的存在。
或者说，他笃定一个刚获封贵人、身体孱弱的女子，此刻早已昏死过去。
他熟练地撬开床板，伸手探入暗格。
手指触碰到那团焦黑物体的瞬间，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随即，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拔开塞子。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溢出。
那是“蚀骨烟”，专门用来腐蚀丝绸与纸张，不留痕迹。
他将气体喷向那半截香囊残骸。
残骸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边缘开始融化。
谭清婉的眼角余光瞥见，那残骸内部似乎有一层薄薄的金箔包裹着什么。
那是机关所在。
第一章呈上的香囊完好无损；第二章受热变形；第三章渗出异味；第四章发丝散落；第五章烧毁成灰；第六章灰烬重组证明有机关。
如今，这最后一环，即将被彻底抹去。
不能让他得手。
谭清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间的腥甜。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身旁那只废弃的焚香铜炉。
铜炉余温尚存，炉底残留着少许朱砂粉末。
这是她刚才假装昏迷时，悄悄抓取的。
朱砂遇热挥发，气味辛辣，能短暂刺激神经，更重要的是，它在月光下会折射出诡异的红光。
她需要光。
需要让这个人暴露。
刺客已经收回手，将那团正在融化的残骸握在掌心。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一瞬，谭清婉猛地将手中的铜炉向空中掷去！
不是砸向他，而是砸向窗外的月光。
铜炉在空中翻转，底部的朱砂粉末因惯性洒落。
月光穿过飘散的朱砂粉尘，形成一片朦胧的红雾。
红雾笼罩了刺客的脸庞。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