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毒辣，透过养心殿偏殿的雕花窗棂，将那一方紫檀木案照得惨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那是断发与劣质香料混合后焚烧的味道。
谭清婉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垂着眼帘，目光死死锁住那只盛放着“罪证”的焚香铜炉。
炉火正旺，那枚苏绣香囊在炭火上剧烈地翻滚着，原本精致的针脚开始焦黑、卷曲，最终化作一团模糊的黑灰。
就在刚才，那股诡异的龙涎香气味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更加恶心的腐臭味。
尹贵妃站在一旁，织金孔雀羽线披风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手里捻动着那串沉香佛珠，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咔哒”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谭清婉的心头。
“妹妹这是做什么？”
尹贵妃的声音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太后寿宴在即，你这般慌乱，莫不是心虚到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谭清婉没有抬头。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尚宫局的人已经做足了局，那香囊里塞入的断发，正是为了坐实她与外臣私通的罪名。
而现在，香囊正在被销毁，证据似乎也在随之消失。
但这恰恰是她唯一的机会。
如果香囊彻底烧毁，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黑灰，那么“私通”的证据链就会断裂。
虽然会落下个“毁尸灭迹”或“心虚畏罪”的口实，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然而，就在她准备顺势认罪，换取太后的宽恕时，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了她的视线前方。
李公公。
这位平日里总是赔着笑脸的内务府总管，此刻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双手颤抖着伸向那只焚香铜炉，声音尖利而急促：
“使不得！娘娘不可！”
谭清婉微微一怔，随即抬眸，眼神平静如水。
“李公公何出此言？”
李公公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盯着那团燃烧的灰烬，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香囊乃是呈给陛下查验之物，如今尚未定论，娘娘若强行将其毁坏，便是破坏御前证物，罪加一等啊！”
他的话音刚落，尹贵妃便冷笑一声。
“李公公说得极是。”
她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谭清婉，“看来妹妹是想借此机会，毁灭证据，掩盖真相。”
谭清婉心中冷笑。
她当然知道李公公在怕什么。
一旦香囊被彻底烧毁，里面的断发就无法再被检验来源。
若是断发真的来自她，那便是铁证如山；若是别人栽赃，烧毁了反而让真相永埋地下。
但李公公不敢赌。
他收了尹贵妃的钱，就必须确保这个局做得滴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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