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偏西，养心殿偏殿内的光线有些昏黄。
那尊纯铜焚香炉静静立在御案旁，炉底的炭火并未完全熄灭，只是余温尚存，透出一种暗红的光泽。
谭清婉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竹。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香囊残骸上。
那些被火烧得焦黑的丝线，此刻正缓缓舒展，露出里面那一缕诡异的黑发。
发丝黑得发亮，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油润感，像是浸透了某种化学药剂。
“陛下。”
谭清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她没有看皇帝，而是看向尹贵妃。
尹贵妃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脸上却强装镇定，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头发，”谭清婉顿了顿，字句如钉子般精准，“并非臣妾所有。”
尹贵妃冷笑一声，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薄，“尚宫局的人亲眼所见，这香囊是妹妹亲手缝制，断发也是从妹妹枕下搜出，如今怎么又成了‘并非妹妹所有’？”
谭清婉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
“姐姐可知，为何这断发会如此黑亮？”
她微微倾身，靠近那铜炉，故意让衣袖拂过炉边滚烫的边缘。
一阵剧痛瞬间钻心，谭清婉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面上却不显分毫。
“寻常人的头发，即便染黑，遇火后也只会变成灰白的灰烬，绝不会出现这种诡异的光泽。”
谭清婉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诛心。
“唯有经过特殊药水浸泡，再掺入朱砂与硫磺粉末，才能在高温下保持这种色泽，并散发出……”
她深吸一口气，掩盖住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股腥臭。”
殿内一片死寂。
皇帝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并不懂这些药理，但他听得懂其中的逻辑。
如果这是真的头发，烧了便是灰。
如果是假的，那便是有人处心积虑地伪造证据。
“你是说，有人陷害你？”皇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谭清婉叩首：“臣妾不敢妄言。但臣妾斗胆请求，当众验香。”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尹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验香？”她嗤笑一声，“妹妹莫不是疯了？这香囊乃太后赏赐之物，岂能随意亵渎？”
她站起身，织金孔雀羽线披风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况且，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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