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修表铺老旧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昏黄的台灯下，断裂的发条已经刺入林远手腕太渊穴皮下。
那一抹幽蓝的荧光，顺着金属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
贺青没有停手。
他的手指稳如磐石。
只有呼吸，变得极轻，极缓。
他在听。
听齿轮咬合的微响，听血液流动的嘶鸣，听死神逼近的脚步。
“滴——滴——滴——”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正在断崖式下跌。
六十五。
五十八。
四十五。
红色警报灯闪烁，刺眼得让人心慌。
阿毛缩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录音图标在跳动。
他不敢出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阮强站在门口，西装被雨水打湿了一半，显得狼狈而暴躁。
他看着那抹蓝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傲慢掩盖。
“装神弄鬼。”
阮强冷笑一声，抬脚踹向门板。
“砰！”
木门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十分钟到了，贺青。”
阮强的声音穿透雨幕，冰冷而坚硬。
“要么滚出来签转让协议，要么我报警让警察把你按在地上。”
他没有进来。
资本家的耐心有限。
他们要的是地皮，不是看戏。
但如果能顺便碾死一只蚂蚁，那就更好了。
贺青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只剩下指尖传来的触感。
发条深入皮肤三毫米。
阻力骤增。
那不是肌肉的抵抗。
是某种东西，在贪婪地吞噬。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林远的体内传出。
像是漩涡中心的风眼。
贺青感到自己的指尖发麻，那股力量试图将发条连着他一起拽进去。
但他死死扣住发条的另一端。
指节泛白。
青筋暴起。
“你在干什么？”
阮强见贺青不理睬，怒火中烧。
他猛地推开门，大步跨入内室。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手术台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贺青。
“你知不知道，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阮强伸出手，想要夺过贺青手中的发条。
“这是……”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根发条的瞬间，脸色骤变。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
那不是金属的温度。
那是尸体的温度。
带着死亡的腐朽气息，却又诡异地跳动着生命力。
“拿开。”
贺青开口了。
声音简短，没有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阮强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他后退一步，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贺青没有回答。
他盯着林远的手腕。
发条已经没入大半。
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照亮了林远苍白如纸的脸庞。
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但不是意识。
是本能。
野兽般的求生本能。
监护仪的警报声变得更加急促。
“滴！滴！滴！”
心率跌破三十。
生命体征，即将归零。
贺青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最后一步来了。
他要做的，不是缝合伤口。
而是接续生机。
用这枚断裂的发条，作为针具，强行拨乱反正。
他将发条旋转半圈。
咔哒。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林远体内响起。
像是锁芯转动。
又像是机关启动。
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再次停滞。
全场死寂。
只有窗外的雷声，轰鸣而过。
阮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这是什么邪术？
还是医学奇迹？
阿毛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贺青闭上了眼睛。
他在感受。
感受那股吸力的变化。
它在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共鸣。
断裂的发条，正在与林远的心脉产生共振。
每一秒，都在消耗贺青的精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手食指，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神经被抽离的感觉。
触觉，正在消失。
指尖变得麻木，冰冷，空洞。
但他不能松手。
一旦松手，前功尽弃。
而且，发条可能会反噬，直接刺穿心脏。
“坚持住，林远。”
贺青在心里默念。
三年了。
这场雨，下了整整三年。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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