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风，比昨日更冷了些。
听雪斋的门被推开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任姑姑像是一团枯瘦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屋内。她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个绣着鸳鸯的荷包，指尖关节粗大，每一次捏合都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顾清婉坐在铜镜前，背脊挺得笔直。
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那是昨夜一夜未眠留下的痕迹。但她此刻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娘娘，时辰不早了。”
任姑姑的声音尖利短促，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内务府新送来的冬衣，说是特意为您赶制的。您若是再磨蹭，那位大人的车驾就要到宫门了。”
顾清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劳姑姑费心。”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这颤抖并非出于恐惧，而是源于寒冷。屋内的炭火不知何时被撤去了一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冷的霉味。
任姑姑冷笑一声，将手中那叠厚重的云锦冬衣重重拍在案几上。
“啪”的一声闷响，震落了上面的一层薄灰。灰尘在透过窗棂的微光中飞舞，像是在嘲笑这室内的死寂。
“老奴亲自看着针脚缝好的，每一寸料子都是上等的苏杭贡缎。”任姑姑走到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清婉，“只是……这衣服有些特别，娘娘需得自己亲手穿上。老奴怕旁人伺候不周，亵渎了圣意。”
顾清婉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试探。
昨晚那根断发虽然被她以“血誓”化解，但任姑姑显然不信。或者说，任姑姑根本不在乎真相，她在乎的是能否找到新的把柄，能否在这位新人身上撕开一道口子，向赵贵人交差。
“姑姑说得是。”顾清婉缓缓站起身，裙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臣妾自当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走向案几，目光落在那叠冬衣上。
最上面是一件暗红色的披风，下面是一件素白的棉袍。衣料厚实，针脚细密，乍看之下并无异样。但在顾清婉眼中，那层层叠叠的布料背后，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她伸出手指，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丝绸。
那一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底。
顾清婉深吸一口气，开始更衣。
脱去旧衣的过程缓慢而艰难。每解开一颗盘扣，她都能感觉到任姑姑的目光如芒在背。那目光并不炽热，却冰冷刺骨，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又像是在等待猎物落入陷阱。
当最后一件内衣褪去，顾清婉赤裸着上身，站在寒风中。
皮肤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任姑姑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从袖中掏出一枚银针，在灯光下晃了晃。
“娘娘，这衣服里似乎有些东西，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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