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暮色像一层厚重的灰纱，沉沉地压在坤宁宫偏殿的琉璃瓦上。
陆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在寒风中僵硬的白梅。
尹贵妃坐在高高的凤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枚羊脂玉扳指。那玉质温润，却在指尖摩擦下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本宫听说，内务府赵德全近日有些不安分。”尹贵妃的声音慵懒，却带着刀锋刮过骨头的寒意，“他竟敢在本宫祈福期间，私自调动禁军。”
陆婉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抹若隐若现的暗红——那是昨日整理旧衣时，被残荷边缘割破的痕迹。
她微微颤抖了一下，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算计。
“娘娘明鉴，”陆婉轻声开口，语气恭顺得像是一滩死水，“赵公公掌管六宫用度，向来勤勉。若是有人挑拨，定是嫌宫中太平。”
尹贵妃冷笑一声，将玉扳指重重拍在扶手上。
“太平？这后宫里，哪里还有太平二字？”她眯起眼睛，目光如钩子般刺向陆婉，“你倒是会说话。只是本宫记得，前位姐姐死后，也是赵德全经手了所有遗物。”
空气瞬间凝固。
王嬷嬷站在阴影里，眼神阴鸷，死死盯着陆婉的后颈。他知道，陆婉手里有东西，那枚铜牌，就是通往真相的钥匙，也是催命符。
陆婉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知道，尹贵妃怕了。怕那个戴着皇后凤钗的影子，怕那些无法解释的死局。
“娘娘，”陆婉抬起头，眼中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敬畏，“臣妾愚钝，只知赵公公曾向先妃娘家递送过一封密信。信中提及……‘借尸还魂’四字。”
这句话一出，殿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尹贵妃的脸色骤变，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
“放肆！”她厉声喝道，但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一个小小贵人，怎会知晓这些秘辛？”
陆婉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不是别的，正是那件绣着残荷的旧衣的一角。
它在之前的焚毁中并未完全化为灰烬，而是被陆婉从香炉余温未散的灰烬中抢救出来，折叠整齐，贴身藏着。此刻，它散发着一种陈年檀香混合着腐朽的气息，像是某种古老诅咒的低语。
“这是臣妾在寝宫通风口发现的。”陆婉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荷叶背面写着‘借尸还魂，始于足下’。而这块布料上的针脚，与赵德全私宅中搜出的那批前朝贡品布料，出自同一匠人之手。”
尹贵妃瞳孔微缩。
她没想到，陆婉竟然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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