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地砖缝隙爬进骨髓。
陆婉跪在慎刑司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但脊背挺得笔直。
面前是一盏昏黄的油灯，火苗跳动，将王嬷嬷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赵德全已被圈禁，那封密信就在王嬷嬷手中。
那是他临死前——或者说，背叛前——藏下的最后一份底牌。
“贵人，”王嬷嬷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骨头，阴森低沉，“内务府总管私通外臣，罪证确凿。但这密信里，还藏着另一桩事。”
他缓缓展开那张泛黄的信笺。
纸张边缘焦黑，带着焚烧后的余温。
陆婉垂着眼眸，目光落在信纸中央那一抹暗红色的污渍上。
那不是血，是朱砂。
而在朱砂之下，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符号。
铜牌背面的磨损痕迹，曾长期佩戴在一位女性身上。
此刻，那个符号与陆婉袖中贴身收藏的那枚铜牌上的图腾，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那位女性，并非旁人，正是三年前暴毙的前位沈贵妃。
“这封信，是赵德全写给沈贵妃娘家的。”王嬷嬷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算计，“他说，沈贵妃之死，非尹贵妃一人所为。”
陆婉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如此。
尹贵妃只是执刀人，真正握刀柄的，是更高层级的权力交易。
她必须装作不知情，又要表现出震惊与恐惧。
“娘娘……”陆婉声音微颤，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慌乱，“若此事属实，宫中恐有变数。”
王嬷嬷冷笑一声，并未接话，而是将信纸凑近火盆。
火焰舔舐着纸角，发出噼啪的声响。
“贵人，这信不能留，也不能毁得太干净。”王嬷嬷盯着陆婉的眼睛，“它需要成为一把钥匙，打开某扇门。”
就在这时，外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铁链拖拽地面的刺耳声音。
翠儿被两个粗使太监押了进来。
她的发髻凌乱，嘴角带血，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惊恐与绝望。
“翠儿？”陆婉瞳孔骤缩，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王嬷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翠儿，又转头看向陆婉。
“贵人，您的贴身侍女，似乎知道不少不该知道的秘密。”
王嬷嬷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她说，您娘家兄长曾通过赵德全，传递过关于沈贵妃之死的线索。”
陆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这是陷阱。
一个精心布置、无法反驳的死局。
如果她否认，翠儿会被严刑拷打至死，而她也会被怀疑包庇逆党。
如果她承认，就等于坐实了娘家参与前朝阴谋的铁证。
这是一道无解的选择题。
除非……她主动跳进去。
陆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迎上王嬷嬷审视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冷酷的交易意味。
他在逼她交出所有底牌，换取暂时的生存空间。
“王公公说笑了。”陆婉轻笑一声，声音轻柔却坚定，“我家兄长乃书香门第，怎会涉足这等脏事？”
王嬷嬷眼神一冷，挥手示意。
两名太监立刻上前，粗暴地按住翠儿，将她按跪在地。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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