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暮色像一层厚重的灰纱，无声地笼罩住坤宁宫。
陆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麻木，但她脊背挺得笔直，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过半分。
面前的高台上，尹贵妃慵懒地倚在凤椅中，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那扳指撞击在扶手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像是倒计时的心跳。
“陆贵人，”尹贵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威压，“这新衣，是本宫特意为你挑的。”
一名宫女捧着托盘上前，盘中躺着一件素白的绸缎长裙。
裙摆处，绣着几枝残荷，墨色晕染，凄清孤寂。
陆婉的目光在那残荷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前位废妃生前的最爱，也是她死前最后留下的印记。
如今，它成了尹贵妃赏赐给她的“礼物”。
“谢娘娘恩典。”陆婉垂下眼帘，声音轻柔顺从。
她伸出双手，准备接过那件衣服。
就在指尖触碰到丝绸的瞬间，一股陈年檀香混合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死亡的味道。
尹贵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陆婉的手指。
“慢着。”
尹贵妃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惊。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
“本宫听说，宫里最近不太平。”
尹贵妃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陆婉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婉，手中的银针轻轻挑起陆婉的一缕发丝。
“有些人啊，得了宠就忘了形，甚至敢用些旁门左道，来诅咒主子。”
陆婉心头一紧，但面上依旧恭顺：“娘娘说笑了，臣妾只是粗人，不懂那些邪术。”
“是不是邪术，验过便知。”
尹贵妃冷笑一声，手腕翻转，银针猛地刺向陆婉伸出的右手食指。
剧痛瞬间袭来。
鲜血涌出，滴落在洁白的绸缎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梅花。
陆婉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看着那血迹在残荷图案上蔓延，仿佛看到了前位姐姐临终前的绝望。
王嬷嬷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阴森低沉，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戏码。
但他握拳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陆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在赌。
赌王嬷嬷内心深处那份对前位妃嫔娘家的愧疚，以及他对尹贵妃迷信恐惧的了解。
“疼吗？”尹贵妃收回银针，看着陆婉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她以为这是驯服。
以为疼痛会让这只小兽屈服，让她交出所有的秘密和底牌。
陆婉抬起头，直视着尹贵妃的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娘娘，”陆婉轻声说道，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臣妾不疼。只是心疼这件衣服。”
尹贵妃皱眉：“心疼什么？”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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