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坤宁宫偏殿的阴影拉得极长。
陆婉回到寝宫时，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她屏退左右，只留翠儿在门外守着。
屋内并未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了案头那只空了的香炉。
灰烬尚有余温，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那是焚烧旧衣后残留的味道。
陆婉深吸一口气，那股味道钻进鼻腔，竟让她眼前出现了一瞬的恍惚。
仿佛看见前位妃嫔惨白的脸，正从灰烬中缓缓升起，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
“贵人？”
门外传来翠儿小心翼翼的声音。
陆婉猛地回神，掐灭了指尖即将燃起的幻象。
“没事。”
她低声应道，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涌入，吹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异香。
但陆婉知道，这香味并未完全消散。
它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她走向那个被掩埋十年的真相。
赵德全。
那个早已病死的老太监，真的死了吗？
还是说，他的死，也是尹贵妃精心策划的一场戏？
陆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件绣着残荷的旧衣。
它在火中扭曲、焦黑，最终化为飞灰。
那一刻，她以为秘密也随之终结。
但现在看来，那只是序幕。
衣物虽毁，但其中的线索并未断绝。
相反，那股致幻的异香，恰恰证明了内务府库房中那些被遗忘的秘密，从未真正消失。
尹贵妃怕了。
怕的不是陆婉，而是那股香味背后隐藏的、连她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力量。
陆婉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既然尹贵妃想玩心理战，那她便陪她玩到底。
但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需要证据。
确凿的、能证明赵德全并未死去的证据。
而内务府的旧库房，是唯一的可能。
陆婉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宫装，将头发简单挽起，遮住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别在发髻深处。
这是她最后的防身之物。
推开门，翠儿立刻迎了上来，眼中满是担忧。
“贵人，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陆婉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眼神平静得可怕。
“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
翠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知道自家贵人向来心思深沉，有些事，不必问得太清楚。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寝宫。
秋雨后的地面湿滑，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陆婉借着月色，避开主要的巡逻路径，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径前行。
这条路通向御花园深处的假山群。
那里有一条废弃的密道入口，直通内务府的旧库房。
这是前朝留下的秘密通道，鲜有人知。
陆婉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在整理兄长遗物时，偶然发现的一张地图。
地图上，用朱砂标出了一个红色的叉。
就在假山的石缝之后。
此刻，她站在假山前，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不是翠儿的，而是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
那是暗卫特有的步伐。
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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