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雪地被扫得极净，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金砖。
程姑姑站在献礼台侧，深紫缎面袄子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她手指上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正死死抵着礼盒边缘。
指甲泛白。
她在等。
等那个没有名字的人出现。
或者，等那个盒子在她手中彻底崩裂。
邓婉坐在暖轿里，透过帘缝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去寿宴。
请柬上确实没有她的名字。
这是贵妃的意思。
也是程姑姑精心计算的死局。
“娘娘。”
小翠的声音在颤抖。
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湿透了又干，干了又湿。
“内务府那边……真的照做了？”
邓婉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紫檀木匣上。
匣子表面刻满了繁复的云纹。
那是程姑姑最得意的机关。
只有她能打开。
只有在贵妃面前打开。
才能证明这份礼物的“完美”。
以及，证明邓婉之前的指控，全是污蔑。
“照做就好。”
邓婉语气平缓。
像是一杯凉透了的茶。
“针脚是骗不了人的。”
小翠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可是娘娘，那根头发……”
邓婉抬起手。
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处凸起。
那里曾经缝着一根断发。
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灰烬早已散尽。
但记忆还在。
就像伤口结痂后的痒。
让人清醒。
“头发烧了。”
邓婉淡淡道。
“但线还在。”
“程姑姑以为，剪断了头发，就剪断了因果。”
“她忘了。”
“线头若是打反了，再完美的衣裳，一扯就散。”
小翠似懂非懂地点头。
但她不敢多问。
只能紧紧盯着献礼台。
此刻，雪下大了。
细碎的雪花落在程姑姑的发髻上，很快化成水珠。
她觉得冷。
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不是因为雪。
是因为那个盒子。
三个时辰前。
内务府的工匠老赵，颤巍巍地捧着这个盒子来找她。
说是在运送途中，受潮变形。
必须重新校准机关。
程姑姑当时就怒了。
她要亲手开箱。
这是规矩。
也是她的权威。
但她没想到。
老赵的手抖得太厉害。
在最后一次检查时，他故意用拇指压住了一个隐蔽的卡扣。
那个卡扣，连接着内部的弹簧。
而弹簧的另一端，连着那只诅咒人偶。
程姑姑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赢了。
只要今天开箱成功。
邓婉就是僭越。
就是诅咒主子。
就是死罪。
“吉时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风雪。
程姑姑深吸一口气。
挺直腰背。
双手捧起那个紫檀木匣。
一步步走向主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看她。
有嫉妒。
有轻蔑。
也有期待看好戏的贪婪。
尤其是那个位置。
空荡荡的。
邓婉不在。
这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
你看。
你连出席的资格都没有。
你还想毁我？
程姑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走到贵妃面前。
跪下。
高举礼盒。
“恭贺贵妃娘娘千秋万福。”
声音清亮。
带着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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