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势渐紧。
细碎的冰碴子撞击着窗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暖阁内炭火正旺。
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邓婉坐在铜镜前。
指尖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
针尖挑着一缕暗红色的丝线。
那是那根断发。
它已经不再新鲜。
在火盆旁烘烤过，去除了原本的血腥气，染上了淡淡的檀香。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邓婉指间。
像一条沉睡的红蛇。
小翠在一旁瑟瑟发抖。
手里捧着一件崭新的披风。
那是赵贵人的旧物。
也是邓婉精心挑选的“替罪羊”。
“娘娘。”
小翠声音发颤。
“真的要这么做吗？赵贵人……”
“她性子烈。”
邓婉语气平缓。
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将丝线上的灰尘拂去。
“烈性马，最难驯。”
“但也最容易被缰绳勒住脖子。”
她将丝线绕过指尖。
打了个死结。
动作熟练而冷静。
仿佛只是在缝补一件普通的冬衣。
而不是在编织一张网。
门帘被猛地掀开。
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
程姑姑走了进来。
深紫缎面袄子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两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直直刺向邓婉手中的银针。
“娘娘这是在做什么？”
程姑姑尖酸刻薄地笑了一声。
“吉服尚未成行。
怎么倒先动起了私心？”
邓婉抬起眼。
目光平静如水。
“程姑姑说笑了。”
“本宫只是在整理衣领。”
“这冬衣厚重。”
“稍有不慎，便会显得臃肿。”
“本宫想让它更贴身些。”
程姑姑眯起眼睛。
目光在那根暗红色的丝线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移开。
“贴身？”
她冷笑一声。
“老奴看，娘娘是在藏东西。”
“还是说……”
她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娘娘心里有鬼，怕本宫查出来？”
邓婉放下银针。
拿起桌上的茶盏。
茶水已凉。
她抿了一口。
苦涩在舌尖蔓延。
“程姑姑多虑了。”
“本宫只是觉得，这衣服上的线头太多。”
“看着心烦。”
“不如剪了干净。”
说着。
她拿起剪刀。
咔嚓一声。
剪断了那根暗红色的丝线。
断发落入掌心。
她随手将其包入一方素帕。
塞进袖中。
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任何迟疑。
程姑姑盯着她。
似乎在等待什么破绽。
但邓婉表现得无懈可击。
就像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寻常的理妆。
“娘娘好兴致。”
程姑姑收回目光。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不过，老奴听说，今日午后，赵贵人曾去过东偏殿？”
邓婉心头一跳。
面上却不显。
“是吗？”
她淡淡道。
“本宫未曾留意。”
“赵贵人向来忙碌。”
“想必是去请安了吧。”
程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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