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
火舌舔舐着黑红的炭块。
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像某种隐秘的心跳。
邓婉坐在暖阁角落的矮榻上。
手里捏着一把剪刀。
银质的剪刃，冷硬，锋利。
她的指尖有些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怕。
更因为恨。
那根断发，就夹在刚才拆下的线头里。
程姑姑的宠妾。
已故三年。
如今成了这件冬衣里最脏的污点。
也是程姑姑最大的把柄。
“主子。”
小翠的声音在发抖。
她站在邓婉身后。
双手紧紧绞着帕子。
指节泛白。
“奴婢觉得……不妥。”
“这衣服是贵妃娘娘要看的。”
“若是被发现里面藏了头发……”
“那就是大不敬。”
“甚至是诅咒。”
小翠咬住嘴唇。
眼里全是惊恐。
“毁了它，就是毁尸灭迹。”
“万一日后查起来……”
“咱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邓婉没有回头。
目光落在炭盆上。
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
跳动，扭曲。
“小翠。”
她轻声说道。
语气平缓。
没有起伏。
“你怕什么？”
“怕我死？”
“还是怕程姑姑赢？”
小翠愣住了。
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邓婉缓缓抬起手。
剪刀尖，轻轻挑起那缕黑色的发丝。
发丝很细。
却重如千钧。
这是程姑姑亲手缝进去的。
藏在衣领内侧，针脚最密的地方。
只要稍微用力拉扯，就能发现。
程姑姑赌的是邓婉不敢拆。
赌的是邓婉为了保命，只能忍气吞声。
赌的是邓婉会在寿宴上出丑。
然后，顺理成章地被废。
或者，被赐死。
但程姑姑算错了一件事。
邓婉不怕死。
邓婉只怕输。
而现在，她手里有牌。
不是那根头发。
而是烧毁头发的勇气。
“李公公已经走了。”
邓婉继续说道。
声音低得像叹息。
“他说，会处理好程姑姑那边。”
“你以为，他是真的站在我这边？”
小翠摇了摇头。
“奴婢不知道。”
“公公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只选能活的路。”
邓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所以，他收下了我的‘真心’。”
“也收下了程姑姑的‘好处’。”
“现在，两不相欠。”
“我们之间，只有这一件衣服。”
“还有这根头发。”
她顿了顿。
眼神变得锐利。
像刀。
“程姑姑以为，留着这根头发，就能拿捏我。”
“她错了。”
“这根头发，不是筹码。”
“是毒药。”
“喝下去，她会疯。”
“扔出去，我会死。”
“唯有烧掉。”
“才能干净。”
小翠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
“证据呢？”
“如果程姑姑反咬一口，说我们偷了她的东西……”
“我们就百口莫辩。”
邓婉终于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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