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偏殿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风刮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邓婉坐在紫檀木榻上，手里捏着那件紫色的冬衣。
衣料厚重，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指尖轻轻摩挲过领口内侧。
那里有一处极不明显的凸起。
像是一粒米，又像是一个秘密。
小翠站在一旁，双手绞着帕子，脸色苍白如纸。
“娘娘……”小翠声音发颤，“程姑姑刚才那番话，分明是想要您的命。这衣服若是真有什么问题，您今日便脱不了干系。”
邓婉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脱不了干系？”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
“她以为，只要咬死是‘意外’，便是天大的冤屈。”
邓婉抬起手，将那根从衣领内侧取出的断发，缓缓放入掌心。
头发很细。
枯黄，脆弱，带着陈旧的尘土味。
但在邓婉的掌心里，它却重如千钧。
这是程姑姑已故宠妾的头发。
也是程姑姑多年来一直供奉、视为禁忌的信物。
程姑姑迷信，相信因果报应。
更害怕被人知晓，她与那个死去的女人之间，那段不可告人的过往。
这根头发，就是她的死穴。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程姑姑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深紫缎面的袄子，颜色比之前更深沉，仿佛要将所有的阴暗都包裹进去。
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她指尖闪烁着幽绿的光。
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贪婪的证明。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邓婉手中的衣服。
“娘娘。”
程姑姑的声音尖酸刻薄，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
“吉时将至，这件衣服可曾改好？若是有瑕疵，内务府可是要担罪的。”
邓婉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看程姑姑的眼睛。
而是将手中的断发，悄悄攥紧。
掌心渗出冷汗，滑腻，冰冷。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改好了。”
邓婉淡淡地说道。
“只是，有些东西，需要重新缝制。”
程姑姑眉头一皱。
“重新缝制？”
她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娘娘，贵妃娘娘最讲究规矩。这衣服若是拆了重缝，恐有不祥之兆。不如……”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如换一件？反正时辰还早，内务府里还有别的衣裳。”
这是在试探。
也是在威胁。
如果邓婉坚持要穿这件衣服，就等于承认自己之前处理不当，给了程姑姑把柄。
如果邓婉换衣服，就等于示弱，承认自己无法掌控局面。
邓婉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程姑姑说笑了。”
她举起右手，摊开掌心。
那根枯黄的断发，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程姑姑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双总是充满算计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
“你……”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你怎么会有这个？”
邓婉看着程姑姑的反应，心中冷笑。
果然。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这是什么？”
邓婉装作不知情，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讥讽。
“程姑姑似乎很紧张？”
她将断发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我看这发质枯黄，色泽黯淡，倒像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程姑姑的手指。
“倒像是有些年头了。”
程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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