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云庵的残垣断壁间,风卷着枯叶打在江织的脸上。她左眼罩着那块特制的黑布,右眼却死死盯着前方那尊破碎的泥塑菩萨。
就在半个时辰前,在千面狐身后的阴影里,那个穿着黄马褂的影子转过身来。江织看清了那张脸——不是李安,而是镇北王。那双眼睛冷得像冰,与失踪姐姐有着七分相似。那一刻,江织明白了,自己刺瞎左眼换来的,不是一张假户籍,而是一条通往深渊的单行道。
“江姑娘,别看了。”
声音从破庙深处传来,尖细,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阴阳怪气。
许凤从阴影中走出。她没穿尚衣局掌事姑姑的华服,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尼姑袍,头上戴着半旧的乌纱帽。左眼那道被金针刺伤的淡疤,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她手里把玩着一把剪刀,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我等你很久了。”许凤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江织手中的剪刀上,“听说你在内廷密室里,剪断了三根金线?怎么,想替本宫‘理’一下这乱糟糟的局势?”
江织没有说话。她的右手紧紧握着那柄银质小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知道,只要自己露出一点破绽,或者交出那缕混在金线中的废后断发,今日便是死期。但如果不交,明日便是抄家之祸。
“许姑姑,”江织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如丝,却像针一样扎人,“您藏在破庙里,不怕惊动了镇北王的人吗?毕竟,您可是他的……棋子。”
许凤的动作顿住了。她眯起那只完好的右眼,上下打量着江织:“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江织反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知道的是,您手里攥着的,不只是废后的断发,还有我姐姐的信物。”
空气瞬间凝固。
许凤眼中的杀意暴涨。她猛地向前一步,剪刀直指江织咽喉:“你姐姐?那个叛逃的前朝罪女?你以为她是无辜的?哼,天真。”
她从袖中掏出一封信,信纸泛黄,边缘焦黑,显然是经过火燎。
“这是她的绝笔。”许凤将信纸甩在江织面前,“上面写得很清楚,当年是谁逼她自尽,又是谁把她推下了悬崖。你想活命,就先把那缕头发交出来。否则,我就把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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