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深潭边,划水声戛然而止。
江织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那缕混着金线的断发死死攥在掌心。指尖的刺痛感透过湿冷的蓑衣渗入骨髓,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某种精密仪器齿轮咬合的声音。
“姑娘,”李安的声音从黑暗中浮起,温润如玉,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这潭水太凉了,不适合洗去身上的血腥气。不如……换个地方?”
江织猛地转身,手中的金线剪刀直指对方咽喉。然而,深潭四周空无一物,只有几根枯枝在风中瑟瑟发抖。所谓的“水军”,不过是李安用特制的铜哨操控水下机关制造的回音障。他从未真正现身,只是在玩弄她的恐惧。
“想逃去江南?还是想回尚衣局受审?”李安的笑声顺着风飘来,“千面狐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手里那块兵部铜扣,是死是活,全看你怎么选。”
江织冷笑一声,转身消失在漆黑的密林中。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但既然要死,就要死得明白。
***
地下黑市“醉仙楼”的密室里,空气浑浊而粘稠,弥漫着陈年酒糟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这里是京城最隐秘的交易场,专门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赃款、私造兵器,以及……人的命。
江织换了一身粗布麻衣,脸上抹了厚厚的泥灰,伪装成刚从矿洞逃出来的流民。她低着头,穿过狭窄潮湿的甬道,每一步都踩在泥泞中,尽量不发出声响。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点着三盏长明灯,火光摇曳,将周围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戴着半张狐狸面具的男人。他身形瘦削,手指修长,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橘子。这就是鬼市管事,人称“千面狐”。
“哟,稀客。”千面狐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大周朝的针工,竟然敢闯我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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