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李皇后书房的暖阁里却静得连针落可闻。
顾婉宁跪在波斯地毯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身上那件蜀锦,此刻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并非普通的织物,而是崔贵妃借赐衣之名行诅咒之实的毒物。
第一章时,它被查验于箱底;第二章披肩沉重如铁;第三章殿前审视目光如刀;第四章行走异响似鬼哭;第五章受赏体温焐热似烙心;第六章卸妆后弃如敝履。
而今日,它是悬在顾婉宁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臣妾叩见皇后娘娘。”
声音轻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冷硬。
李皇后坐在紫檀木案后,手中捏着一枚玉扳指,眼神淡漠地扫过顾婉宁。
她没有让顾婉宁起身,只是淡淡道:“起来吧,婉宁妹妹。”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顾婉宁缓缓站起,垂首敛目,不敢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能感觉到,李皇后的视线在她身上的蜀锦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件衣裳,而是在审视某种危险的信号。
“听闻妹妹近日身体不适?”李皇后放下扳指,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太医说,是受了些风寒?”
顾婉宁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恭顺:“回娘娘,确有些许不适,但已无大碍。”
“无大碍?”李皇后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那为何崔妹妹说,你身带邪祟,克死亲人?”
这话一出,旁边的宫女倒吸一口凉气。
顾婉宁心中冷笑,崔贵妃果然沉不住气。
但她知道,此刻不能直接反驳,否则便是抗旨不尊,更是质疑皇后的判断。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娘娘明鉴,臣妾昨夜梦见先帝托梦,言此锦乃护身符,非邪祟也。”
李皇后眉头微挑:“哦?先帝托梦?”
“正是。”顾婉宁咬字清晰,“先帝言,此锦虽染断发,却因忠君之心,化煞为祥。若臣妾此时惊慌失措,反应了崔妹妹之言,才是真中了妖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有力:“臣妾愿以性命担保,此锦无害,且能镇宅辟邪。”
书房内一片死寂。
李皇后盯着顾婉宁,许久未语。
她的眼神深邃,仿佛在评估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顾婉宁知道,她在赌。
赌李皇后对怪力乱神的厌恶,更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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