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御花园的凉亭里已结了一层薄霜。
顾婉宁跪在青石板上,膝下的寒意透过层层宫装渗入骨髓。她并未抬头,目光低垂,落在面前那盆盛开的曼陀罗上。花瓣呈诡异的紫红色,边缘卷曲,像是一张张等待吞噬的血口。
这是崔贵妃的心腹太监方才送来的“赏赐”。
说是新贡的奇花,实则根茎中浸透了见血封喉的剧毒。若是此刻打翻花盆,或者让香气多闻片刻,不出半柱香,顾婉宁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死因会被定为“触怒天颜,惊厥而逝”。
顾婉宁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那股被诅咒侵扰的痛楚再次袭来。断发蜀锦虽然已被李皇后收走,但那份阴冷的怨气仿佛已刻进了她的血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但她不能退。
身后是崔贵妃设下的死局,前方是李皇后留下的棋局。她必须在这夹缝中,撕开一道生路。
“娘娘。”
顾婉宁轻声唤道,声音轻得如同羽毛落地。
她缓缓抬起手,并非去推开那盆毒花,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瓷瓶。那是她昨日从尚宫局领回的安神香粉,据说是为了缓解新晋嫔妃入宫后的水土不服。
“这曼陀罗虽美,却带煞气。”顾婉宁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臣妾愚钝,不知此花有何讲究。只是听闻宫中近日多有怪事,恐是阴气过重。臣妾这点微薄的香粉,或许能压一压这股邪祟。”
送花的太监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贵人,竟敢当面质疑贵妃的赏赐。更没想到,她会拿出自己的东西来“净化”这盆毒花。
“大胆!”太监厉声喝道,“这可是贵妃娘娘赏你的!你敢污了?”
顾婉宁不为所动。
她将瓷瓶中的香粉缓缓撒入曼陀罗的花蕊之中。白色的粉末接触到紫色的花瓣,瞬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冒出一缕淡淡的黑烟。
那不是化学反应,而是两种极阴之物碰撞产生的异象。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混合着香粉的檀香,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气息。
“哎呀。”顾婉宁故作惊慌地捂住口鼻,“这味道……似乎有些不对。”
她并没有销毁毒药,也没有丢弃花盆。
相反,她做了一件更狠的事。
她端起旁边早已备好的热茶,将剩下的安神香粉全部倒入其中,然后对着那盆曼陀罗,轻轻吹了一口气。
“既然有毒,那就别让它闲着。”顾婉宁低声说道,声音只有她和身边的青黛听见,“把它变成‘药’。”
青黛吓得脸色苍白,想要阻止,却被顾婉宁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顾婉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她知道,崔贵妃就在不远处的回廊尽头看着这一切。
那个慵懒倚在榻上的女人,此刻一定正眯着眼,审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顾婉宁拿起那盆已经沾染了香粉、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曼陀罗,转身向回廊走去。
她没有逃跑,也没有辩解。
她径直走向了崔贵妃所在的宫殿方向。
***
崔贵妃坐在软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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