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偏殿的炭火盆里,银骨炭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深秋透进窗棂的寒意。
顾婉宁跪在明黄地毯的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收鞘的刀。
她身上穿着那件蜀锦披风,布料紧贴着肌肤,每一寸纤维都像是活物,顺着她的体温微微搏动。
那种陈旧的腥气被体温焐热后,不再刺鼻,反而化作一种诡异的甜香,萦绕在鼻尖。
这是断发蜀锦。
也是她此刻最大的筹码,或者是催命的符咒。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李皇后指尖摩挲玉扳指的细微声响。
哒、哒、哒。
像是在敲击顾婉宁的心跳。
“顾答应。”
李皇后的声音从高处落下,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顾婉宁垂首,不敢直视那道审视的目光:“臣妾在。”
“本宫听闻,崔贵妃近日心神不宁,夜不能寐。”
李皇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尚宫局呈报,你入宫三月,行止端庄,唯独今日请安时,衣着有些特别。”
顾婉宁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恭顺:“娘娘慧眼,此乃臣妾家乡旧俗,用以安神定气。”
“安神?”
李皇后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后宫之中,最忌巫蛊邪术。这蜀锦来历不明,若真是为了‘安神’,为何崔贵妃见了它,竟会失态至此?”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挑破了遮羞布。
顾婉宁知道,李皇后不是在问罪,而是在试探。
她在看顾婉宁是否真的无辜,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更关键的是,李皇后想要掌控这件东西。
只要蜀锦还在顾婉宁身上,就是变数;只有进了库房,或者毁了,才是安宁。
“娘娘明鉴。”
顾婉宁深吸一口气,声音轻柔却坚定,“此物并非巫蛊,而是先帝赐予母妃的遗物。母妃临终前曾言,此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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