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御花园的凉亭已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顾婉宁提着裙摆,一步步踏上青石阶。
每走一步,胸口那枚被缝入中衣内侧的“断发蜀锦”便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那股温热感并未带来舒适,反而像是一团阴冷的火,在胸腔内缓慢燃烧。
痛楚是真实的,但也是可控的。
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脚边枯黄的落叶上,嘴角却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今日是她入宫第三个月的首次正式请安。
也是崔贵妃设下的第一场局。
张嬷嬷站在凉亭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神色僵硬地迎了上来。
“顾答应,娘娘让您稍候片刻,先更衣。”
她的声音有些尖利,刻意提高了音量,似乎想掩盖什么。
顾婉宁停下脚步,抬眼看向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有劳张嬷嬷。”
她轻声细语,语气谦卑到了极点。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木匣里装的并非普通的衣物。
而是那块带有诅咒的蜀锦。
按照崔贵妃的意思,她必须穿着它出席请安。
若她能安然无恙,便是命硬;若她出丑,便是妖异。
这是一道必死的考题。
但顾婉宁早已看破了其中的玄机。
她接过木匣,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锦缎时,心中冷笑一声。
崔贵妃以为她在用毒,殊不知,她已将毒化为了药。
顾婉宁走进凉亭,屏退左右侍从。
只留张嬷嬷一人守在门外。
她缓缓展开蜀锦。
那原本华贵的织金图案中,隐约可见几缕黑丝缠绕其中,如同毒蛇吐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混合着兰香的冷冽。
这正是断发蜀锦特有的味道。
第一章时,它在箱底被查验,带着陈旧的腥气;第二章披在肩上,沉重如枷锁;第三章在殿前被审视,令人窒息;第四章行走时发出异响,似鬼哭狼嚎;第五章受赏时被体温焐热,化作缠绵的陷阱。
而此刻,第六章的余波未平,这蜀锦的命运齿轮再次转动。
顾婉宁没有犹豫,直接将蜀锦披在身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贴上衣料,随即被体温熨烫得温热。
那股熟悉的刺痛感顺着脊椎蔓延,但她面色不改,依旧从容。
她将头发挽起,插上一支素银簪子。
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清亮如刀。
就在这时,一阵慵懒的脚步声传来。
崔贵妃一身华服,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翠玉镯。
她的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那是长期失眠所致。
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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