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贴着窗棂缝隙往里刮。
承乾宫内的烛火被压得极低,灯芯结出一朵焦黑的疙瘩,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顾婉宁坐在铜镜前,手中捏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金针。
针尖挑着那缕从指尖断落的黑发,发丝漆黑,断面处竟隐隐渗出一丝暗红,像是凝固的血珠。
这就是诅咒的引子。
也是崔贵妃留给她的“见面礼”。
她并未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张嬷嬷以为送来的是一件死物,却不知这蜀锦早已成了活物,正顺着她的呼吸,一点点啃噬她的生机。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风声,是鞋底摩擦青砖的动静。
有人来了。
顾婉宁眼神一凛,手中的动作未停,只是将烛台往旁边挪了半寸,让阴影遮住大半脸庞。
“谁?”
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惧意,反倒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门外的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开口,脚步猛地一顿。
紧接着,是一个压低嗓音的女声,粗粝且急促:“贵人安歇了吗?老奴……老奴有句话要禀报。”
是张嬷嬷的心腹,那个负责在宫外盯着尚宫局动向的婆子。
顾婉宁放下金针,指尖轻轻抚过案几上那件尚未穿上的冬衣。
那是今日赐下的狐裘,内衬里藏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兰香与血腥气。
但她知道,真正的杀招,不在狐裘里。
而在她刚才从发间取下的那缕断发中。
“进来吧。”
顾婉宁淡淡说道。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一个黑影闪身而入,迅速反手掩上门。
来人正是张嬷嬷派来的眼线,名叫春杏。
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白布。
“贵人,这是张娘娘吩咐送来的安神汤。”
春杏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抖,“说是怕您初来乍到,水土不服,特意熬的。”
顾婉宁没有接话。
她目光落在春杏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只手紧紧攥着托盘边缘,指节泛白。
她在害怕。
或者说,她在期待。
期待顾婉宁喝下那碗汤,或者期待顾婉宁发现托盘下藏着的别的东西。
顾婉宁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丝绸特有的沙沙声。
她走到春杏面前,伸手掀开了白布。
碗里是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气味苦涩中带着一股诡异的甜香。
但在碗底,似乎还垫着什么硬物。
“张娘娘倒是体贴。”
顾婉宁端起碗,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这汤里有毒吗?
还是说,这只是个幌子?
她抬眼看向春杏,目光如刀锋般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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