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路,比来时更冷。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拍打在顾婉宁的裙摆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声音像极了指甲刮过丝绸的声响,让她心头微微一紧。
她坐在轿中,双手交叠于膝上,指尖却死死掐进掌心。
那股灼热感并未消退。
相反,自从请安结束,那件“断发蜀锦”被允许悬挂于寝殿后,它似乎变得更加活跃。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胸口处传来一阵诡异的温热,仿佛那不是织物,而是一块正在缓慢冷却的血肉。
顾婉宁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一丝寒意。
李皇后那句“挂在寝殿正中”,看似是恩赐,实则是将她和这件诅咒之物绑在了一起。
若她敢丢弃,便是抗旨不尊,是大逆不道。
若她不敢挂,便是心虚畏罪,坐实了妖异之名。
皇后要的不是祥瑞,而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把柄。一个时刻提醒她“命悬一线”的枷锁。
但顾婉宁不在乎。
只要这枷锁还在身上,崔贵妃就投鼠忌器。因为诅咒一旦爆发,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送东西的人。
轿子停在承乾宫门外。
顾婉宁刚迈出轿帘,便看见张嬷嬷站在台阶下。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谄媚笑意的脸,此刻却显得有些僵硬。她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答应娘娘。”张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刻意提高了音量,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贵妃娘娘……哦不,老奴奉旨,特来送娘娘回宫。”
顾婉宁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个木匣。
那是方才在中宫时,张嬷嬷亲手递给她的那只木匣。里面装的,正是那件带有断发诅咒的蜀锦。
当时,张嬷嬷的手指在触碰木匣边缘时,有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婉宁记得很清楚,那一瞬,她闻到了张嬷嬷身上有一股极淡的、混合着铜钱味的汗臭。
那是贪财之人,在执行危险任务前特有的味道。
“张嬷嬷辛苦了。”顾婉宁轻声说道,语气温婉,却听不出丝毫温度。
她缓步走上台阶,每一步都走得极慢。
直到站在张嬷嬷面前,她才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那个木匣上。
“贵妃娘娘可还安好?”
张嬷嬷身子一僵,连忙低头:“娘娘金安,只是……只是近日有些乏累,让娘娘挂心了。”
顾婉宁笑了。
笑意盈盈,却未达眼底。
“乏累?我看未必。”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木匣的边缘。
指尖触碰到木匣的瞬间,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气再次涌了上来。
“这蜀锦上的断发,虽说是先帝遗训,但毕竟沾染了晦气。”顾婉宁压低声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张嬷嬷今日送来时,手抖得厉害,连路都走不稳。若是让旁人看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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