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早已熄了。
储秀宫偏殿里的寒气，比窗外的暴雪更甚。
陆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曾折断的枯竹。
她的喉咙里，那块暗褐色的玉佩碎片正随着呼吸摩擦着娇嫩的黏膜。
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咽下一把碎玻璃。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甜腻而令人作呕。
她不能吐出来。
也不能让它滑下去。
“姑姑。”
陆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颤抖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源于生理性的剧痛。
聂姑姑坐在对面的紫檀木椅上，手里依旧攥着那串铜钥匙。
钥匙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怕了？”
聂姑姑慢条斯理地开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笑容里藏着钩子，等着将人拖入深渊。
陆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一抹寒光。
“奴婢不敢。”
她抬起手，轻轻捂住胸口，指尖用力按压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心脏正在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响。
“只是……有些喘不过气。”
聂姑姑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上下打量着陆婉。
她在审视。
审视这个看似柔弱无骨的低位嫔御，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吞下一块带血的玉佩，这在宫规里是大忌。
这不仅意味着毁灭证据，更意味着自毁根基。
一个连命都不顾的人，往往是最难控制的。
但聂姑姑不怕。
因为她知道，陆婉的背后，站着苏常在。
苏常在想要借陆婉之手，除掉内务府的一个钉子。
而她聂姑姑，就是那颗钉子。
只要陆婉活着，苏常在就不会轻易放过她。
只要陆婉死了，这件冬衣的秘密就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无论哪种结果，对她而言，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喘不过气？”
聂姑姑站起身，缓缓走向陆婉。
暗紫色的缎面袄子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她走到陆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就传太医。”
她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陆婉的死活，与她无关。
陆婉心中一紧。
太医来了，若是查出她喉中有异物，或是发现她因惊惧而导致的假性失禁，那就全完了。
她必须抢在太医到来之前，解决掉这块玉佩。
“姑姑！”
陆婉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太医……太医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咳了一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声撕心裂肺，震得胸腔生疼。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砖。
聂姑姑皱了皱眉，却没有后退。
她看着陆婉痛苦挣扎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装模作样。”
她冷冷地评价道。
陆婉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她借着咳嗽的动作，迅速从袖中摸出一根银簪。
那是她刚才藏起来的。
簪头是空心的，可以容纳极小的物件。
她将银簪插入发髻深处，然后猛地仰起头，张大嘴巴。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一次，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喉咙里的异物感达到了顶峰。
那块玉佩碎片，终于松动了。
它顺着食道滑出，卡在咽喉处。
陆婉的手指紧紧扣住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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