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偏殿的炭火早已熄了，只剩下一地灰白的余烬，像极了这深冬里人心凉透后的模样。
陆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尊即将破碎却强撑不倒的瓷俑。
窗外暴雪如注，拍打着窗棂，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像是在催促什么，又像是在掩盖什么。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寒风顺着领口灌入，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但她感觉不到冷。
因为聂姑姑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攥着那串铜钥匙，眼神浑浊却锐利，像两把生锈的钝刀，慢慢刮过陆婉的每一寸肌肤。
“陆答应，”聂姑姑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太后明日就要试穿那件新制冬衣。”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婉怀中的暗紫色缎面袄子上。
那是从死者尸体上剥下来的衣服，如今成了陆婉必须面对的刑具。
“内务府讲究个规矩，衣服既已递送，便不可有失。”
聂姑姑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灰烬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你若能证明这衣服的主人身份清白，自然无事。”
“可若……”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加凝滞。
“若有半分差池，便是欺君之罪。”
陆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翻涌的恐惧。
她知道聂姑姑在说什么。
那件冬衣的内衬里，藏着苏常在母族的信物——那块刻着“安”字的玉佩碎片。
更致命的是，玉佩的位置，恰好贴合心脏所在。
一个死去的宫女，怎么可能拥有高位嫔御母族的重礼？
除非，这衣服根本不是给死人穿的。
或者，死人根本就不是病死。
陆婉轻轻咬了咬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姑姑说笑了，”她轻声细语，声音颤抖却清晰，“奴婢只是个小答应，哪敢质疑太后的赏赐？”
“只是……”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聂姑姑那双浑浊的眼睛。
“这件冬衣，针脚过于密实，且内侧有血腥气残留。若是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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