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偏殿的炭火已经熄了大半。
陆婉屏退左右，只留一盏如豆的油灯在案头摇曳。
她身上的那件新制冬衣依旧紧勒着胸腔，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缠绕着她的呼吸。
太后指尖避开那道勒痕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不是疏忽。
那是刻意。
如果那道痕迹是伪造的，太后的回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知道这道痕迹的来源，却选择了沉默。
这意味着，这件衣服不仅仅是替身，更是一个被默许的谎言。
陆婉颤抖着手，从袖中摸出那把用来修剪烛芯的小银剪。
剪刀冰凉，贴着她掌心的冷汗。
她必须找到答案。
在聂姑姑的人到来之前，在这件衣服彻底变成她的裹尸布之前。
她深吸一口气，银剪尖端正对领口内侧最后一道针脚。
那是苏常在所说的“依着阿宛生前尺寸裁制”的地方。
也是太后系扣时，目光停留最久的地方。
咔嚓。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领口的内衬被挑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预想中的棉花或丝絮。
一股陈旧的、带着霉味的血腥气，瞬间扑面而来。
陆婉捂住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她的手指探入那个狭窄的夹层。
指尖触到的不是柔软的织物，而是一层硬邦邦的纸浆混合物。
这是内务府为了省料子，在劣质冬衣里常用的填充物。
但在这一层之下，藏着别的东西。
她的指甲抠进了纸浆边缘，用力一撕。
哗啦。
几片碎屑掉落在地。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坚硬的物体滚落出来。
陆婉瞳孔骤缩。
那是一枚玉佩碎片。
青绿色的玉质，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安”字。
她的手猛地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这枚玉佩……
她认得它。
在慈宁宫试穿时，苏常在把玩的那枚玉佩上，就刻着这个字。
当时她以为只是巧合。
毕竟宫中佩戴同款饰物的人不在少数。
但这枚碎片的位置，太奇怪了。
它被缝在冬衣的内衬夹层里，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就像是一个护心镜，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封印。
陆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苏常在怎么会知道这件衣服里有东西？
或者说，苏常在根本就在等待这一刻？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伴随着铜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
那是聂姑姑特有的节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陆婉迅速将玉佩碎片塞进嘴里，用舌尖抵住牙齿，不敢吞咽，也不敢发出声音。
她将破损的领口重新整理好，用散落在桌上的发簪固定住。
然后，她端起那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假装正在整理床铺。
门被推开了。
寒风卷着雪花涌入，吹得油灯剧烈晃动。
聂姑姑站在门口，暗紫色的缎面袄子上落满了雪沫。
她手里攥着那串铜钥匙，眼神浑浊，却锐利如刀。
“怎么这么晚还不歇息？”
她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陆婉转过身，垂下眼帘，轻声说道：“回姑姑，奴婢有些怕冷，想多烤烤火。”
聂姑姑走进来，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和地上的碎屑。
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陆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刚才撕开的纸浆碎片掉得太明显？
还是说，她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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