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却压不住那股从暗紫色缎面上渗出来的阴冷。
那件新制冬衣，此刻正像一条死蛇般盘踞在陆婉的指尖。
它不再是递送物，也不是检验信物。
在这一刻，它成了悬在陆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更是通往那个死亡真相的唯一入口。
太后没有接衣服。
那双枯瘦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
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陆婉感觉到掌心的布料正在迅速变凉，那种凉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让她的血液几乎冻结。
“太后……”
她刚想开口解释这衣服不合身，或者暗示其中可能有异。
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不是太后。
是苏常在。
不知何时，珠帘后移开了一道缝隙，苏常在那半明半暗的光影中露出半张脸。
她的眼神慵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戏码。
“姐姐莫急。”
苏常在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逗，“这衣裳是内务府精心裁制的，讲究的是‘静心试穿’。若是慌慌张张地递上去，岂不污了太后的清净？”
陆婉浑身一僵。
她看向苏常在，想要从那张脸上读出哪怕一丝警告或怜悯。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苏常在抬起手，看似无意地按住了陆婉颤抖的手腕。
那只手很软，却很有力，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强行将陆婉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堵回了喉咙。
陆婉低下头，不敢看苏常在的眼睛。
她知道，苏常在是在告诉她：闭嘴。
在这慈宁宫的正殿里，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而有些秘密，一旦揭开，就会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太后终于动了。
她没有理会陆婉的僵硬，也没有理会苏常在的干预。
她缓缓站起身，凤袍曳地，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
太后一步步走向陆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婉的心尖上。
陆婉能闻到太后身上那股浓郁的龙涎香，混合着冬衣上那股淡淡的霉味，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是死亡的味道。
太后停在陆婉面前，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投向了殿角那片阴影。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几盏宫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阿宛。”
太后轻声唤道。
这两个字，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陆婉的耳膜上。
阿宛。
那是苏常在的小名。
也是那个死去的宫女生前可能用过的名字。
陆婉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