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前的汉白玉阶，此刻正被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吞没。
这雨下得极邪性，明明是深冬，却像是盛夏的倾盆骤雨，夹杂着冰雹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陆婉站在雨中，浑身湿透。
那件暗紫色的新制冬衣，吸饱了雨水，沉重得像是一具裹尸布，死死地勒在她的肩头。
每一寸布料都浸透了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她不敢动，也不能动。
因为聂姑姑就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串铜钥匙，眼神浑浊却锐利，像一条蛰伏的毒蛇，静静地看着她在泥水中挣扎。
“姑娘，”聂姑姑的声音穿透雨幕，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太后最忌迟误。您若是再不上去，这‘祭品’的身份，可就坐实了。”
陆婉咬紧牙关，嘴唇冻得发白。
她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聂姑姑，”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件衣服，真的是给太后试穿的吗？”
聂姑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戏谑。
“当然是给太后的。”
她抬起手，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陆婉胸口的领口，“内务府的册子上写得清清楚楚，苏常在留下的遗物，经太医查验无碍，特赐太后试穿，以慰在天之灵。”
“可我记得，”陆婉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聂姑姑腰间的那串钥匙上，“苏常在死前，曾托人送出一封密信。信中只有一句话：‘衣中藏毒，勿试’。”
聂姑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姑娘，这宫里，死人说的话，能当真吗？”
她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中，溅起一片泥点。
“苏常在疯了，这是太医院出具的诊断书。她胡言乱语，妄图陷害内务府，这才惹怒了主子。”
“至于这件衣服……”
聂姑姑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它是干净的。干净得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才觉得它脏。”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陆婉的心脏。
陆婉感到一阵眩晕。
她知道聂姑姑在撒谎。
那根不属于她的头发，那缕藏在夹层里的断发，就是证据。
但聂姑姑敢如此嚣张，是因为她背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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