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日影西斜,将老夫人暖阁内的紫檀木案几拉出长长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褚婉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僵硬的梅枝。
她面前,是那副被拆毁的护膝残片。
那原本精致的云纹绸面如今已破碎不堪,露出里面纠缠的黑色发丝。
发丝的一端,还沾着暗红的血渍——那是陆青袖刚才磕头时,额头擦破留下的痕迹。
血混着黑发的场景,在暖黄的光晕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某种不祥的诅咒。
“夫人。”
老夫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却掩不住一丝疲惫。
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指节泛白,目光并未落在褚婉身上,而是死死盯着那堆残骸。
“廷钧这孩子,平日里看着老实,怎么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
这句话看似在问陆廷钧,实则是在试探褚婉的态度。
褚婉垂着眼眸,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唯有让这“证据”自己说话,才能让老夫人看清局势。
翠微站在一旁,低着头,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偷偷抬眼,瞥见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周氏,正用帕子捂着嘴,眼神闪烁不定。
周氏是陆家老人,跟了老夫人几十年,向来以忠心著称。
但褚婉记得,这几日,陆青袖频繁出入周氏所在的偏院。
一个念头如冰水般浇透褚婉的心头。
难道……
“夫人,妾身知罪。”
褚婉终于开口,语调平缓,不带一丝起伏。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哭诉,只是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
“妾身并非苛待妹妹,而是……担忧老爷安危。”
这两个字一出,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住了转动。
周氏捂嘴的动作也僵在半空。
“安危?”
老夫人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廷钧好好的,何来安危之说?”
褚婉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却稳稳地将那枚染血的护膝残片向前推了半寸。
“因为这里面,藏着老爷的头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挑开了层层伪装。
“陆青袖以‘孝心’为名,送此护膝。妾身察觉针脚急躁,拆开查验,才发现夹层之中,并非棉花,而是老爷枕畔遗落的断发。”
说到此处,褚婉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氏那张骤然失色的脸。
“古人云,发肤受之父母。丈夫的头发,岂能随意被人窃取,缝入贴身之物?”
“若这是无意之举,尚可说是疏忽;但若是有心为之……”
褚婉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字句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这便是诅咒。是想让老爷病骨支离,还是想借这邪祟之物,乱我陆家根基?”
最后两个字,重重砸在地板上。
老夫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对于重视家族声誉和风水运势的老夫人来说,“诅咒”二字比“通奸”更令人胆寒。
通奸或许还能为了面子压下,但诅咒,却是动摇根本的大罪。
“你说……是她偷的?”
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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