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日影西斜。
陆家后宅的佛堂内,檀香燃至中段,烟气不再笔直上升,而是慵懒地散开,带着一种陈旧的、近乎腐朽的甜腻气息。
褚婉端坐在蒲团上,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她的目光并未落在经卷上,而是微微垂下,落在脚边那只被翠微捧进来的锦盒之上。
那是一只苏绣的双面锦盒,针脚细密,色泽温润,正是陆青袖送来的那件“孝心”——护膝。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头蛰伏的兽,等待着被剖开肚皮的那一刻。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缓而刻意。
不是老夫人,也不是王嬷嬷。
是陆青袖。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比甲,外罩月白襦裙,眉眼间含着一抹未散的春情,却又强自压抑着,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
她在佛堂门口止步,并未踏入。
这是规矩,也是试探。
正妻礼佛,小妾不可惊扰。
“姐姐。”
陆青袖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听闻姐姐近日心神不宁,妾身特意寻了老匠人,赶制了一副暖玉护膝。想着秋日凉薄,姐姐抄经久坐,膝盖受寒不便……”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轻轻盖在锦盒之上。
帕子上绣着并蒂莲,粉嫩娇艳,与这肃穆的佛堂格格不入。
褚婉没有抬头。
她只是手指微微一顿,佛珠转动了一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妹妹有心了。”
褚婉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只是这护膝,来得有些蹊跷。”
陆青袖心头一跳,面上却笑得更温柔:“姐姐何出此言?这可是妾身一片孝心。”
“孝心?”
褚婉终于抬起眼。
她的眼神清冷,如同深潭里的冰,映不出丝毫波澜。
“陆家的规矩,小妾不得私自置办贵重物品赠予正室,以免乱了尊卑。更何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块帕子下的锦盒,“这护膝的形制,乃是前几日老爷随口提起的‘云纹缠枝’款式。妹妹是如何得知,老爷喜欢这般样式?”
陆青袖的脸色白了一分。
她没想到,褚婉连这个都查到了。
那是老爷昨夜在书房把玩旧物时,无意间说的一句话。
她是在窗外偷听到的。
“妾身……妾身只是猜的。”陆青袖咬了咬唇,眼中泛起泪光,“姐姐若是不喜,妾身这就拿走,绝不敢让姐姐为难。”
说罢,她伸手去掀帕子,想要收回那护膝。
动作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恼怒的意味。
然而,她的手还未触到锦盒,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便按住了盒盖。
是褚婉。
她的手指冰凉,力道不大,却如铁钳般死死扣住盒角,纹丝不动。
“既然送到了门口,便是陆家的东西。”
褚婉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如钉,“妹妹既已送出,再要回去,岂非显得陆家小气,连一副护膝都容不下?”
陆青袖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她知道,一旦这护膝留在佛堂,就再也由不得她收回去。
但她也知道,褚婉今日叫来王嬷嬷,并非仅仅为了这一副护膝。
账房。
那个词像一根刺,扎在陆青袖的心头。
她偷偷挪用了内库的银子,去买那种极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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