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日影西斜,佛堂内的光线愈发昏黄。
长明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在咀嚼着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
褚婉端坐在案前,手中那卷《金刚经》已写至半截。
墨迹未干,笔锋却已凝滞。
她并未看那卷经书,而是垂眸盯着案几中央那只紫檀木托盘。
托盘上,静静躺着那只水红色的护膝。
这是陆青袖送来的“孝心”,也是今日这场博弈的残局。
之前的火烛虽燎焦了那撮断发,但护膝本身完好无损。
绸缎表面光洁如新,绣工精巧,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缝隙。
它像一只沉默的兽,潜伏在昏暗的光线中,等待着被再次剖开。
褚婉伸出指尖,轻轻触碰护膝的边缘。
触感冰凉,带着丝绸特有的滑腻。
那是陆青袖特意选用的苏杭软缎,只有得宠的姨娘才配用这种料子。
“翠微。”
褚婉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佛堂里激起回音。
站在角落里的丫鬟翠微立刻上前一步,低着头,声音谨慎而克制:
“奴婢在。”
“去取老爷书房里的那罐‘龙涎沉’来。”
褚婉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翠微身形微微一僵,随即应道:
“是。”
她没有多问,转身退出了佛堂。
脚步声渐远,佛堂内重新陷入死寂。
褚婉抬起眼,目光落在护膝的夹层处。
那里有一处极不明显的凸起,之前被她强行扯开过,如今又用同色的丝线细细缝补好。
针脚歪斜,显然不是出自熟练绣娘之手,更像是匆忙间的掩饰。
陆青袖以为烧掉了头发,便能抹去一切痕迹。
但她忘了,气味是不会说谎的。
那一夜,她在陆廷钧枕畔闻到的味道,与这护膝上的香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是,还需要最后确证。
片刻后,翠微捧着一只精致的锡罐回来。
罐身上刻着“陆”字,那是陆廷钧平日熏染书房的专用香料。
褚婉接过锡罐,打开盖子。
一股浓郁而清冽的沉香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佛堂内原本的檀香。
这是权力的味道,也是秩序的味道。
褚婉将少许香灰倒在一张白宣纸上,然后拿起那只水红护膝。
她并没有急着对比,而是先拿起一旁的小剪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了护膝侧面的缝线。
绸缎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絮和夹层。
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异香,正是从这夹层深处散发出来的。
褚婉眉头微蹙。
这味道太甜,太腻,不像老爷书房里的龙涎沉那般沉稳肃穆。
倒像是……脂粉气。
就在这时,佛堂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娇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陆青袖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眉眼间少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她手里捧着一个瓷瓶,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
“嫂嫂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吗?”
陆青袖走进佛堂,步履轻盈,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她将瓷瓶放在案几一角,轻声说道:
“这是我亲手调制的玫瑰露,听说嫂嫂近日心神不宁,特意送来安神。”
褚婉没有看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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