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的窗棂下，光线被雕花的木格切割得细碎而斑驳。
陆婉跪在青砖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枯草。她的目光落在祁昭手中那枚血玉扳指上，那玉色殷红，仿佛刚刚吸饱了鲜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
“翠儿姐姐袖口上的味道，”陆婉的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是沉水香。奴婢记得，当年皇后娘娘调药时，也会用这种香气来掩盖苦味。”
祁昭没有立刻回答。她慵懒地靠在紫檀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枚血玉，眼神如刀般刮过陆婉低垂的眉眼。
“你倒是记性真好。”祁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压迫感，“不过，翠儿不过是奉命行事。倒是你，一个司茶宫女，怎么会对这些陈年旧事如此敏感？还是说……你在找什么？”
陆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怯懦恭顺的模样。她知道，这是试探，也是陷阱。
“奴婢不敢。”陆婉低下头，声音微颤，“只是想起生母画像中的发质，与盏底那缕断发无异，心中惶恐，才多嘴了一句。”
“生母？”祁昭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你的生母，可是大雍朝最尊贵的皇后。如今却成了你口中‘生母’二字，这称呼，倒是有几分凉薄。”
陆婉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她不敢抬头，只能透过睫毛的缝隙，死死盯着祁昭指尖那枚血玉。
那玉的颜色，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感到窒息。
那是先帝御赐给皇后的“同心佩”碎裂后的主石。当年，皇后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将这块象征夫妻情义的玉石随身携带，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如果这块玉真的在祁昭手上，那就意味着，当年那场看似完美的自缢背后，隐藏着更深的背叛与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