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连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声都显得刺耳。
陆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指尖死死扣着那盏御赐茶盏的边缘。盏底那一缕黑发并未被水冲走，反而因为干涸的茶渍紧紧吸附在瓷壁上，像是一道未愈的伤疤。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娘娘，奴婢斗胆。这发丝上的沉水香，并非寻常熏染，而是‘引毒’之味。”
祁昭坐在紫檀木椅上，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指间的血玉扳指。赤色蹙金绣凤袍的下摆铺散开来，如同一片盛开的血色玫瑰，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殆尽。她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陆婉低垂的眉眼：“哦？一个司茶宫女，竟懂药理？”
“不懂药理，只懂生死。”陆婉没有抬头，语气依旧恭顺，却字字清晰，“生母画像中的发质柔韧，而此发枯涩易断，且伴有异香。若只是病死，绝不会有此征兆。奴婢听闻，当年西苑曾有人以此香入药，名为安神，实为催命。”
祁昭的动作顿住了。血玉扳指停止了旋转，她盯着陆婉，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你在暗示本宫？还是暗示……你自己肚子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翠儿带着两名太医和几名侍卫鱼贯而入，脸上带着惯有的尖利与刻薄，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直视祁昭。
“贵妃娘娘，”翠儿的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陆婉吞了异物，腹中绞痛，恐有性命之忧。依礼法，需即刻查验，以免秽物污了殿上清净。”
陆婉心中冷笑。这是要趁乱销毁证据，还是想借机验明正身，彻底将她钉死在“疯癫”或“余孽”的耻辱柱上？
祁昭并未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翠儿动手。
翠儿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掀陆婉的衣襟。陆婉没有反抗，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翠姐姐，”陆婉轻声唤道，声音软糯，却让翠儿的手僵在半空，“你鞋底的那抹泥，还没擦干净呢。那是西苑后山特有的红泥，去年冬天才封了路，除了守夜的老太监，没人能踩到那里。”
翠儿的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