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的窗棂半开，初冬的寒风裹挟着枯叶卷入室内，在青砖地上打着旋。陆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但她不敢动。
祁昭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血玉扳指。指尖轻轻摩挲过玉石温润的表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没看陆婉，只是盯着窗外那一枝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红梅，语气慵懒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茶水温冷了些许：“方才那番话，若是传出去，你这张小嘴，怕是留不住了。”
“娘娘教训的是。”陆婉垂首，声音轻如蚊呐，“奴婢该死，妄议朝政，惊扰了娘娘清听。”
“该死？”祁昭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寒意，“本宫若真要杀你，此刻你的喉咙里已经插了一把匕首。何必费口舌？”
陆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祁昭在试探，也在权衡。刚才那句“西苑垂钓”的破绽，像是一把双刃剑，既斩断了伪证的可信度，也暴露了自己知晓内情的底牌。现在，这把剑正悬在她自己的头顶。
“娘娘不杀奴婢，是因为奴婢还有用。”陆婉抬起头，目光并未直视祁昭，而是落在她脚边那只碎了的茶壶残片上，“那卷伪书里的笔误，并非无心之失。那是十年前，有人故意留下的‘活口’。”
祁昭的手指动作顿住了。血玉扳指在指间停住，不再转动。
“谁？”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奴婢不知。”陆婉迅速摇头，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奴婢只知，母亲生前曾提过一句‘香尽人亡’。那缕头发上的沉水香，便是证明。而那个留下笔误的人，是想让真相浮出水面，还是想借刀杀人，奴婢不敢断言。”
祁昭眯起眼睛，眼神如刀般刮过陆婉的脸。“你在赌。赌本宫会信你，赌本宫需要这个‘活口’来稳固地位。”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