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局库房的门槛比别处高出半寸，那是为了防鼠，也是为了防人。
陆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没了知觉。她低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奴婢禁足期满，听闻御赐‘云母盏’需以特制沉水香熏蒸去味，方能呈奉贵妃娘娘。奴婢自幼侍奉茶事，略通药理，愿为娘娘分忧。”
掌事太监刘德全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串念珠，指节缓慢地摩挲着檀木珠子。他没有看陆婉，只是盯着地上那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灰尘。
“分忧？”刘德全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尚食局的账目，连司礼监都要查三遍。你一个偏殿的洒扫宫女，懂什么药理？不过是想借机翻找库房里的旧档罢了。”
陆婉没有辩解，只是将额头贴得更紧，直到鼻尖触到冰凉的砖面：“奴婢不敢妄言。只知那盏底残留的气息，与先皇后生前常用的龙涎沉香有七分相似。若不能查明缘由，明日贵妃娘娘饮茶时，若察觉异味，恐怕……”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敬畏：“恐怕又要折损几位宫人的性命。”
刘德全的手指停住了。
他终于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像两把生锈的刀，刮过陆婉苍白的脸。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硬，但更多的，是恐惧。这种恐惧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相信这只是一个求生的蝼蚁。
“回去。”刘德全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明日一早，会有专人来清洗茶盏。你若是再敢靠近尚食局半步，我便以私闯重地之罪，将你押送慎刑司。”
陆婉叩首，起身退下。她的动作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走出库房大门，夜风卷着枯叶打在脸上。她没有回偏殿，而是绕到了尚食局侧后方的夹道。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根盘结如网，正好能藏住一个人的呼吸。
她屏住气息，透过窗棂缝隙向内窥视。
屋内灯火昏黄。刘德全正坐在案前，对面坐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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