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门被从外闩死时,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像是给陆婉的命也上了锁。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寒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裸露的手臂上。陆婉缩在墙角,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宫装,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因为刚才跪地磕头而红肿,但此刻却异常冷静。
就在半个时辰前,祁昭那句“本宫乏了”,以及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近乎崩溃的空洞,让陆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祁昭并非单纯的恶毒,她是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对权力的丧失,而是来自对过去的逃避。那滴溅在赤色裙摆上的茶渍,颜色太深,太像血。十年前,废后寝殿里流淌出的,也是这般暗红色的液体。
陆婉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画像中那双温柔却藏着惊惶的眼睛。母亲生前总爱在发间别一支白玉簪,簪头系着一缕极细的黑发,说是为了“留个念想”。
当时年幼的陆婉不懂,只觉得那缕头发随着母亲的动作轻轻晃动,带着一种奇异的、沉水般的幽香。
如今,那缕断发就躺在她袖口的夹层里。
那是今日整理御赐茶盏时发现的。盏底粘着的一小撮黑发,质地柔顺,光泽如墨,更关键的是,那股味道——即便隔着纱纸,依然能闻到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沉水香气。
这不是偶然。
若是自然脱落,绝不会如此整齐地粘附在盏底最隐蔽之处。这是有人刻意放置的。
是谁?
是母亲临终前的遗物?还是……当年那个雨夜,某个旁观者留下的罪证?
陆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无辜的棋子,是被命运随意摆弄的蝼蚁。但现在,她意识到,自己手中的这缕头发,或许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那座深宫铁闸、也能将她推向深渊的钥匙。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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