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的台阶下,风穿过回廊,带起一阵冷意。
陆婉跪在青石板上,膝骨抵着冰冷的石面,疼得发麻。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染了丹蔻的手上,指尖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为了掩盖袖中那缕断发的存在。
“茶凉了。”
陆婉的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殿内的尘埃。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并未直视祁昭,而是落在面前那只御赐的汝窑茶盏上。盏中茶汤已无热气,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那是陈年普洱特有的沉淀。
“主子若是不嫌弃,奴婢再为您续一杯。”
这是一句试探。
若是那缕断发只是意外遗落,祁昭此刻应当是恼怒于被冒犯,或是急于销毁证据;但若她是故意留下,甚至是在等待有人发现,那么这杯凉茶,便是她设下的第一个局。
祁昭坐在紫檀木椅上,赤色蹙金绣凤袍铺散开来,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她指尖摩挲着那枚血玉扳指,眼神慵懒地扫过陆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凉便凉了。”祁昭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压迫感,“本宫今日心情不好,喝什么都是苦的。你既说凉,那便喝了吧。”
她随手将茶盏推向陆婉的方向,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陆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让宫女喝贵妃用过的茶,这在礼法上是大不敬,更是羞辱。但祁昭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叫人来伺候,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奴婢……不敢。”陆婉垂首,声音微颤。
“不敢?”祁昭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寒意,“在本宫面前,你连‘不敢’的资格都没有吗?还是说,你怕这茶里有毒?”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精准地刺入陆婉的心脏。
她想起生母临终前那双绝望的眼睛,想起那夜弥漫在寝殿里的苦杏仁味。当年废后案,世人皆道皇后病逝,只有她知道,那是毒杀。而祁昭,那个看似高高在上的贵妃,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陆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她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会招致杀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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