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剑的悲鸣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凿进了李四的脑髓。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他的颅骨内共振。凄厉、绝望,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剑身内部撕扯着喉咙。
李四的手指死死扣住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
他没有拔剑。
一旦拔出,那股足以震碎经脉的剑意就会瞬间爆发,到时候别说穿过幽冥巷,他这具残破的身体会在第一步就崩解成肉泥。
“铮——”
悲鸣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
左眼的幻视开始剧烈波动。在那片模糊的血色视野中,生锈的铁剑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试图钻进他的掌心。
右耳处的血痂突然发烫。
那是血契反噬的前兆。金色的纹路顺着脸颊蔓延,带来的不是力量,而是一种被抽离灵魂的冰冷感。
屠三爷站在阴影里,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玩味。
他手中的精钢秤微微晃动,秤砣撞击杆身,发出清脆的“叮”声。
在这充满腐臭的黑市里,这声音比任何警报都刺耳。
“小兄弟,”屠三爷的声音油滑而低沉,“剑认主是好事。但你这把‘青萍’,认的不是你,是它肚子里的东西。”
李四没有回答。
他沉默地松开手,任由青萍剑重新落回笼子里。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右耳深处传来的阵阵刺痛。
他知道屠三爷在试探。
他在等李四崩溃,或者等李四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但李四只是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布,仔细擦拭着右手上的血迹。
动作很慢,很稳。
仿佛在擦拭一件普通的农具,而不是刚刚差点杀了他的凶器。
“灵石呢?”李四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只问这三个字。
屠三爷眯起眼睛,左手三只金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贪婪的光。
“急什么?”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黑市守卫立刻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李四脚边。
钱袋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里面装着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以及一枚刻着复杂咒文的黑色令牌。
“这是你剩下的命。”屠三爷说道,“拿着钱,滚吧。天亮之前,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张脸。”
李四弯腰捡起钱袋。
入手沉重。
但他没有打开检查。
在黑市,信任是最廉价的东西,怀疑才是生存的基石。
他将钱袋塞进贴身的衣兜,转身走向甬道的深处。
身后传来屠三爷低哑的笑声。
“记住,你是奴隶了。奴隶没有退路。”
李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摸了摸右耳处那块已经结痂、却隐隐透出血色的伤口。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
身影迅速消失在幽冥巷错综复杂的阴影中。
……
幽冥巷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
腐烂的尸体味道混合着劣质熏香的烟雾,呛得人肺部生疼。
这里是青云城最肮脏的下水道,也是所有见不得光交易的终点。
李四沿着墙壁行走,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青苔上。
他的听力正在丧失。
右耳那片区域已经完全麻木,只有左耳还能捕捉到远处隐约的叫卖声和金属碰撞声。
而左眼看到的景象,正在发生扭曲。
原本昏暗的甬道,在他眼中变成了由无数条红线交织而成的迷宫。
每一盏昏黄的灯笼,都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每一次风吹过巷口的呼啸,都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这就是血契的代价。
为了换取那一百五十块灵石,他交出了自己的听觉,并成为了屠三爷眼中的“异类”。
前方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铠甲摩擦的哗啦声。
是巡逻队。
李四停下脚步,身体紧贴着潮湿的石壁。
他屏住呼吸,将体内的灵力强行压制。
禁术的反噬让他的血液变得滚烫,就像是在血管里流淌着熔岩。
如果不压制,这股热量会泄露出去,成为最好的追踪信号。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个身穿黑衣的守卫走了过来。
他们手中拿着特制的铜铃,铃舌是用一种名为“听风草”的植物制成,专门用来感知灵力的波动。
走在最前面的,是守卫队长赵铁柱。
此人满脸横肉,眼神阴鸷,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铃铛。
“有点不对劲。”赵铁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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