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
昏黄的光晕在生锈的古剑上跳动，将影子拉扯得如鬼魅般扭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那是龙血混合着陈旧铁锈的味道。
李四踉跄着跨过门槛，喉咙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去，新的窒息感便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左手死死按着右耳。
那里没有耳朵。
只有一块暗红色的、硬邦邦的血痂。
指尖触碰的瞬间，钻心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一直蔓延到太阳穴。
这块血痂，是他用尊严换来的入场券。
也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不像是人声，更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相互摩擦。
李四没有回答。
他也无法回答。
哑钉刺穿声带的代价，让他连一声呻吟都发不出。
他只能抬起颤抖的左手，指向大厅中央那张黑石台。
台上，静静躺着一把剑。
通体漆黑，缠绕着金色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巨大的肉块。
那肉块上，一只巨大的眼睛正缓缓转动，瞳孔收缩，聚焦在李四脸上。
“青萍剑。”
莫问天从阴影中走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大小的黑玉珠。
滴答，滴答。
黑玉珠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外门弟子李四，抵押期限已满。”
莫问天走到黑石台前，手指轻轻划过剑身。
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抗议，又像是在渴望鲜血。
“按照藏锋阁的规矩，赎回本命佩剑，需支付三百下品灵石。”
莫问天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李四。
“你身上有吗？”
李四沉默。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
层层揭开，里面只有十几枚沾满血污的下品灵石。
远远不够。
甚至连零头都不到。
莫问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来，你是来耍我的。”
他伸手，想要收回青萍剑。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刻，那只肉块上的巨眼猛地睁开。
一道无形的威压轰然爆发。
莫问天的动作停滞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有意思。”
“这剑……认主了。”
李四心中一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剑认主，意味着原主人已经失去了控制权。
而现在的控制者，是剑里的那个东西。
也是屠三爷口中那个“恐怖存在”。
莫问天并没有因为剑的变化而退缩。
相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既然认主，那就需要新的祭品。”
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李四的左脸。
“你的左眼。”
“这只眼睛，最近是不是经常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李四浑身一震。
左眼的幻视，是从黑市出来后才开始的。
那些扭曲的影子，那些低语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代价。
“藏锋阁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莫问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对于被诅咒之物，唯有以血洗之，以眼偿之。”
“献出你的左眼，作为‘清洁费’和‘手续费’。”
“青萍剑，归你。”
“否则，它现在就会杀了你。”
话音刚落，青萍剑身上的金色锁链剧烈震颤。
那只巨眼再次发出轻蔑的低笑。
声音直接在李四脑海中响起。
“杀了他……”
“吃了他……”
“他的血肉，很美味……”
李四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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