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将青云城外的幽冥巷染成一片暗红。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熏香、陈年血腥味和铜臭混合的刺鼻气息。
李四站在藏锋阁前的广场上，右耳处的皮肤紧绷到了极限。
那里原本结痂的地方，此刻已经彻底脱落。
没有血肉模糊，也没有伤口愈合后的粉红嫩肉。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的金色纹路。
那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从耳垂蔓延至脸颊半边，如同某种古老的图腾，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之下。
左眼的幻视再次发作。
视野中，周围嘈杂的人群变成了扭曲的影子，只有藏锋阁门口那两个守卫的身影清晰得可怕。
他们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制式长刀，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两具尸体。
李四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捂住右脸。
指尖触碰到那道金色的纹路时，一股冰冷的刺痛感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他缩回手，指腹上沾了一层淡淡的黑灰。
那是金纹渗出的杂质。
“喂，那个缺耳朵的。”
一个粗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屠三爷的手下，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精钢秤砣，发出叮当的脆响。
“屠三爷说了，鬼市开门前，所有交易必须在他眼皮底下进行。”
壮汉斜着眼，目光落在李四怀里露出的一角寒髓晶上。
“五十块灵石？哼，这点钱连买条狗都不够。”
李四沉默不语。
他只是紧紧攥着怀中的寒髓晶，另一只手按在胸口那块刻有“剑冢”二字的碎片上。
碎片的冰冷透过衣料，与他体内躁动的禁术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需要钱。
三百块下品灵石。
还差两百五十块。
时间只剩不到三个时辰。
如果拿不回青萍剑，三天后的大比他就只能被淘汰，被逐出外门。
对于他这种底层弟子来说，这意味着生存资源的断绝，意味着沦为废人。
“跟我来。”
壮汉转身，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墙壁上挂满了惨白的骨灯。
光线昏暗，却足够照亮前方的路。
李四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正在沸腾。
右耳的金纹越来越烫，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针，正在一点点刺穿他的耳膜，扎进大脑深处。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脑海中的低语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带着一种贪婪的兴奋。
李四咬紧牙关，强行压下那股眩晕感。
他知道，这是禁术反噬的前兆。
但他不能停。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黑石桌，桌上放着一杆精钢秤，秤盘空空荡荡，散发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屠三爷坐在桌子后面。
他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脸上堆满了油滑的笑容，左手戴着三只金光闪闪的金戒指，右手轻轻敲击着桌面。
看到李四进来，屠三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来了？”
屠三爷的声音沙哑而刺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坐。”
李四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右手习惯性地摸向空荡荡的右耳位置——虽然那里已经没有耳朵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我只要换剑。”
李四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后的狠劲。
屠三爷笑了。
笑声尖锐，在大厅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换剑？呵呵呵……”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到李四面前。
手中的精钢秤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发出轻微的嗡鸣。
“小子，你懂规矩吗？”
屠三爷伸出右手，用秤杆挑起李四的下巴。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李四浑身一僵。
“在黑市，没有免费的午餐。”
屠三爷凑近李四的脸，鼻尖几乎贴上了那道金色的纹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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