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惨白，透过破败的窗棂，像一把生锈的剔骨刀，冷冷地刮在李四的脸上。
宿舍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劣质熏香和干涸的血腥气。这种味道让李四感到恶心，但他必须习惯。这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生活底色，也是他即将用右耳换来的“尊严”的代价。
他坐在床沿，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右侧头部。那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团粗糙的绷带，以及绷带下那枚被黑色粉末封印的伤口。
痛。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有无数蚂蚁在骨髓深处啃噬的胀痛。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流从右耳的位置向外扩散，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李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确认两件事：第一，那三百块下品灵石是否还在；第二，那个黑医撒下的黑色粉末，究竟起了什么作用。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沾血的布袋。
倒出来。
二十袋灵石。每一袋都是五十块。
数量没错。但李四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刚才在鬼手医馆，老者找零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李四记得，老者在收起灵石时，指尖曾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黑市的一种暗语，意味着“交易附加了条件”。
李四没有去翻那些灵石。他知道，只要不去碰，那些钱就还是干净的。或者说，暂时是干净的。
他将灵石重新装好，塞进贴身口袋。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角落里那面布满裂纹的铜镜。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左眼瞳孔收缩，右眼……右眼的位置，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李四伸出左手，指尖悬在绷带上方一寸处。
他没有触碰。他只是看着。
在那昏暗的月光下，他似乎看到纱布下面，有一层极淡的黑色雾气在缓缓流动。就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血管的脉络，向他的太阳穴蔓延。
这就是“鬼血”的反噬吗？
李四闭上左眼，试图屏蔽视觉，只用听觉去感受周围的世界。
然而，当他闭上眼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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