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巷的夜风带着腐肉与劣质熏香混合的气味,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李四低着头,右手死死按住右耳侧的伤口。那里已经不再流血,但一种诡异的灼热感正顺着神经末梢向大脑蔓延。每走一步,那阵轻笑就在脑海深处回荡一次,像是某种古老而恶毒的咒语。
他需要包扎。
不是出于尊严,而是出于生存的本能。黑市里的感染能让人在三天内溃烂而死,那样连赎回“青萍”剑的机会都没有。
鬼手医馆藏在巷子最深处的一口枯井旁。门板是朽木做的,上面挂着一盏惨白的灯笼,灯罩里塞满了苍蝇尸体。
李四敲了三下门。节奏固定,不多不少。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珠透过缝隙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胸口的黑色印记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充满了厌恶。
“屠三爷的人?”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滚远点。我们这儿不接带‘奴印’的病。”
李四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左手,将一锭银元拍在门槛上。
那是他从宗门储物袋里偷偷扣下的最后一点私产。对于外门弟子来说,这是一笔巨款,足以买下半个月的灵米。
门后的眼珠动了动,贪婪压过了忌讳。
门被拉开了一条更大的缝。一股浓烈的草药腐烂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血腥气。
“进来。别弄脏了地板。”
医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狭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风干的动物器官,有的还在微微抽搐。角落里堆着几个生锈的铁桶,里面泡着不知名的肢体。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把镊子,正在清理一块不知名生物的鳞片。他戴着单片眼镜,镜片厚得像酒瓶底。
“坐。”老者头也没抬,“脱衣服,露出伤口。”
李四走到一张破旧的木桌前坐下。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摸了摸空荡荡的右耳轮廓。指尖触碰到那块刚刚凝结的血痂,硬邦邦的,像是一块嵌入皮肉的石头。
触碰的瞬间,轻微的刺痛传来,紧接着是一阵短暂的耳鸣。
就是现在。
李四记得上一章结束时,那声轻笑响起时,自己的听力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那不是普通的失聪,而是一种感官的错位。他能听到远处老鼠爬过屋顶的声音,却听不到自己心跳的节奏。
这种异常让他警惕。
“处理快一点。”李四低声说,声音因为喉咙里的血腥味而显得沉闷。
老者终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他的目光落在李四的右耳上,眉头皱了起来。
“有点意思。”老者喃喃自语,“这血痂的颜色……不太对劲。”
李四心中一紧,但没有动作。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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