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顾清站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手里攥着那根粗重的电缆。
她的目光越过 cables 的缝隙，落在对面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后是谭伟的家。
也是备用发电机的藏身处。
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冰箱里的胰岛素正在报警。
电压不稳让指示灯疯狂闪烁。
气象预报显示，两小时后，特大暴雨将封死这座城市的每一寸道路。
断电意味着冷藏失效。
断电意味着通讯断绝。
断电意味着死亡。
她没有时间犹豫。
也没有资格客气。
顾清转身走向楼梯间深处。
那里藏着从谭伟阳台拖进来的钢铁怪物。
备用发电机。
它沉重、冰冷、散发着机油味。
它是这栋高层公寓里唯一的异类。
第一章时，它还安静地躺在谭伟家的阳台上，像个装饰品。
第二章，它被顾清拖着轮子卡在楼道转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第三章，它试图进入地下室，却被狭窄的门框卡住喉咙。
第四章，第一根电线像蛇一样探入它的接口，火花四溅。
第五章，它开始轰鸣，电流通过老旧线路输送到顾清的插座，带来虚假的安全感。
第六章，它在过载边缘颤抖，引擎盖烫得能煎蛋。
现在，第七章。
它必须完成最后的迁徙。
顾清拉动把手。
轮胎碾过积水的台阶。
水花飞溅。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她不需要形容词。
只需要动作。
拉。
推。
停顿。
调整重心。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滴进眼睛里，刺痛。
但她没有眨眼。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楼道尽头的防火门突然开了。
一股冷风灌进来。
夹杂着雨水和香水味。
谭伟站在那里。
穿着考究但此刻略显凌乱的丝绸衬衫。
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
他的眼神警惕且傲慢。
像是在看一只闯入领地的野狗。
“你在干什么？”
谭伟的声音尖刻。
带着刺。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清停下脚步。
手依然按在发电机的把手上。
指节泛白。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堆积如山的物资箱。
那些箱子掩盖了地下室的入口。
也掩盖了她囤积的非正规渠道急救药品。
这是她的秘密。
也是她的软肋。
谭伟的目光扫过那些箱子。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顾小姐，”他说，“我的财产，似乎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借用电。”
顾清说。
简短。
务实。
只有三个字。
谭伟眯起眼睛。
他显然不信。
“借？用这个词太轻浮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串。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我的备用电源。
你打算怎么还？”
顾清抬起眼皮。
她的视线穿过谭伟的肩膀，看向楼道上方。
老陈还在封锁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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