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废弃商业街的柏油路面上。
积水已经漫过脚踝，浑浊且冰冷。
顾清拖着备用发电机走在前面。
这台机器重达八十公斤。
外壳上的油漆剥落了一半，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
它曾经挂在谭伟家的阳台，后来被顾清拖进楼道，卡在地下室门口，接通电线，轰鸣供电，过载颤抖。
现在，它成了她手里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最大的累赘。
轮子碾过碎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清没有停。
她的左手死死攥着发电机的把手，指节泛白。
右手牵着一个人。
那是谭伟。
或者说，是控制着谭伟身体的那个东西。
“假谭伟”——不，准确地说，是植入真谭伟体内的芯片所操控的躯壳。
他走得很僵硬。
每一步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丝绸衬衫湿透后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骨架。
那串钥匙依然在他口袋里，叮当作响，但不再是为了炫耀财富，而是某种信号接收器的残骸。
前方巷口闪烁着红光。
老陈的无人机群正在低空盘旋。
热成像仪扫过每一处阴影。
顾清压低呼吸。
她拉着谭伟闪进一家倒闭的便利店。
货架倒塌，满地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
备用发电机被重重地顿在地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顾清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混着雨水滴进眼睛里，刺痛。
她抬头看向谭伟。
那双眼睛依旧空洞。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
只有冰冷的审视。
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
“你到底是什么？”
顾清问。
声音低沉，简短。
她没有哭喊，也没有质问命运。
只是在确认事实。
谭伟的嘴唇动了动。
发出的声音却是合成的电子音，带着电流的杂音。
“药品清单。”
两个字。
干脆利落。
顾清眯起眼睛。
她早就猜到了。
从那个假谭伟跃入水中，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生物本能的那一刻起。
这不是人。
这是拟人化的高科技监控终端。
通过植入芯片读取记忆，执行指令。
而它的指令来源，指向城市深处某个未知的权力中心。
“为什么是我？”
顾清反问。
她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拉近。
她能闻到谭伟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
这种气味让她想起上周，在那个明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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