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地下通道的混凝土墙壁。
顾清拖着谭伟的衣领,在积水中踉跄前行。
水已经漫过了膝盖。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垃圾和油污,散发着下水道特有的腥臭味。
谭伟昏迷不醒。
他那件考究的丝绸衬衫此刻沾满了泥浆,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贴在额前,显得狼狈不堪。
他的身体很重。
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顾清的呼吸急促而短促。
每一次抬腿都要克服巨大的阻力。
但她没有停下。
身后传来老陈嘶哑的吼叫声,被雷声掩盖,隐约可闻。
“封锁出口!一只老鼠也不许放出去!”
声音从头顶的格栅缝隙里渗下来。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顾清咬紧牙关。
手指死死扣住谭伟衬衫后领的布料。
指节泛白。
她必须利用他对这栋大楼结构的熟悉。
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筹码。
前方出现了一道生锈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挂锁。
锁孔周围有一圈暗红色的锈迹。
顾清松开一只手。
摸索着谭伟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串冰凉的金属。
钥匙。
那是谭伟随身携带的备用钥匙串。
他在傲慢时从不掩饰自己的掌控欲。
即使在刚才的对峙中,那串钥匙也紧紧攥在他手里,像某种权力的象征。
现在,权力失效了。
只有生存本能还在跳动。
顾清抽出其中一把形状特殊的钥匙。
插进锁孔。
转动。
咔哒。
门锁开了。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像是在抗议被强行开启。
顾清推开门。
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维护通道。
狭窄。
黑暗。
只有远处微弱的光线透进来。
那是通往地面的方向。
但中间隔着一道坍塌的砖墙。
以及……正在上涨的水位。
洪水倒灌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水流湍急。
卷着碎石和树枝,撞击在墙壁上。
发出沉闷的轰鸣。
顾清放下谭伟。
让他靠在一根承重柱上。
然后转身查看周围的环境。
通道尽头有一个圆形的通风口。
直径大约五十厘米。
足以容纳一个人通过。
但通往那里的路径被积水切断。
水深及腰。
而且水底似乎有尖锐的障碍物。
顾清脱下外套。
裹住手臂。
准备涉水过去。
就在这时。
谭伟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醒了。
或者说,半醒了。
意识模糊中,他本能地抓住了顾清的手臂。
力道很大。
指甲几乎陷入她的皮肤。
“别……”
他含糊不清地呻吟着。
眼神涣散。
瞳孔对光线没有反应。
顾清甩开他的手。
冷冷地看着他。
“想活命就闭嘴。”
她的声音很低。
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寒冷。
还有愤怒。
这个男人在上面出卖了她。
在保安破门而入的那一刻,他没有阻止。
他甚至可能在暗中观察。
现在,他却成了她的累赘。
但顾清不能丢下他。
那个生日密码门的锁。
只有谭伟知道怎么解开。
那是顾清父亲留下的最后遗产。
也是她在这个城市立足的唯一凭证。
如果谭伟死了,那个秘密将永远埋葬。
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