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地下室的排气扇。
顾清的手指按在备用发电机的燃油阀上。
金属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滑落。
仪表盘上的油量表指针,已经跌破了红线。
最后十分之一格。
那是这头钢铁野兽最后的喘息。
黑暗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没有光。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地下室惨白的墙壁,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谭伟站在阴影里。
他手里那串钥匙不再攥得发白。
但他身上的丝绸衬衫皱得像一团废布。
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刚才混乱中,被顾清推搡时留下的。
「还有多久?」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颤抖。
不是怕黑。
是怕失去控制。
顾清没有抬头。
她盯着发电机排气管喷出的热气。
那些白色的烟雾在昏暗中扭曲、消散。
「十分钟。」
她说。
声音很轻。
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深井。
谭伟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想靠近插座,想确认手机是否还在充电。
但顾清侧过身。
挡住了通往电源箱的路。
这个动作很自然。
像是在守护一只即将断奶的幼兽。
「让开。」
谭伟说。
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
尽管他知道,此刻这种傲慢毫无意义。
顾清抬起眼。
黑暗中,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
掌心向上。
摊开。
那里躺着一块压缩饼干。
包装纸已经被汗水浸软。
「换。」
她说。
谭伟愣住了。
他看着那块干瘪的食物。
又看了看顾清那张在微弱反光中显得棱角分明的脸。
「你要我拿什么换?」
他问。
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我的尊严?」
顾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饼干往前递了半寸。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低血糖带来的眩晕。
她在暴雨来临前就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
搬运发电机,对抗谭伟的阻拦,还要维持冰箱的温度。
她的身体正在透支。
谭伟沉默了几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刀。
刀刃弹出。
寒光一闪。
他没有砍向顾清。
而是切开了自己衬衫口袋里的一个密封袋。
里面装着半包高级烟草。
和一张折叠整齐的银行卡。
他把烟草扔在地上。
灰尘扬起。
落在发霉的墙角。
「我不吃这种东西。」
谭伟说。
声音冷硬。
但他弯腰捡起了饼干。
动作有些僵硬。
像是第一次做这种卑微的交易。
顾清收回手。
接过烟草。
她没有拆封。
只是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作为抵押。
「信息。」
她说。
谭伟抬起头。
眼神锐利起来。
「什么信息?」
「老陈。」
顾清吐出这两个字。
谭伟的身体猛地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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