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公寓楼的玻璃幕墙上。
顾清站在地下室入口的台阶上。
手里攥着一根绝缘胶带。
胶带已经撕开了一半,露出里面银灰色的胶质。
她没有立刻去缠那根裸露的铜线。
而是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19:42。
暴雨比预报提前了十分钟封城。
手机屏幕最后闪烁了一下,信号格归零。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一切。
除了眼前这台机器。
备用发电机。
它被拖进了楼道,卡在了地下室门口,现在终于被推到了角落。
沉重的柴油味混合着霉味,钻进鼻腔。
顾清蹲下身。
动作很轻,但手指稳得像手术刀。
她剥开电线的绝缘层。
铜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
谭伟靠在门框上。
他的丝绸衬衫皱成一团,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颗。
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濒死的蛇。
他手里还攥着那串钥匙。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顾清没有回头。
「接线。」
她的声音很低,混在发电机的空转声中,几乎听不见。
「这栋楼的线路老化严重。」
谭伟走近了一步。
靴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盯着顾清的手。
那双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没有任何装饰。
此刻正捏着一把老虎钳。
「你动了我家的东西?」
谭伟的语气里带着刺。
但他没有伸手去抢。
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激怒她,电路一旦短路,整个地下室的保险丝都会烧断。
包括他刚才试图偷走的那部分储备。
「我只是借用。」
顾清剪断了铜线。
火花溅起,落在她的手背上。
烫出一个红点。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继续将两根铜线绞在一起。
用绝缘胶带缠绕。
一圈,两圈,三圈。
动作机械而精准。
「这不是借用。」
谭伟冷笑一声。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顾清。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半米以内。
顾清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汗味和廉价古龙水的味道。
那是焦虑的味道。
「那是盗窃。」
他说。
「但在停电面前,那是生存。」
顾清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乞求。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
谭伟愣了一下。
他习惯了别人的讨好,或者反抗。
但这种沉默的对抗,让他感到不适。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力量无处着力。
「你以为你能搞定这一切?」
谭伟指了指头顶忽明忽暗的灯泡。
电流不稳,灯光随着雷声的频率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力。
「这只是临时方案。」
顾清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过载保护还没装好。」
她说。
「散热也不够。」
谭伟抓住了这句话。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眼神。
「所以你会坏掉。」
他说,语气尖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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