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已经不再是敲打,而是轰鸣。
像无数只手在用力拍打着高层公寓的玻璃幕墙。
顾清站在地下室入口处,手里攥着一把绝缘胶钳。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台黑色的备用发电机上。
它比昨天更沉重了。
因为里面装满了谭伟刚才硬塞进来的汽油。
那些油桶被她堆在墙边,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谭伟就站在楼梯口。
他没有下来。
但他身上的丝绸衬衫皱得像一团废纸,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他手里那串钥匙还在晃。
叮当,叮当。
每一下都敲在顾清的神经上。
「快点。」谭伟说。
声音很冷。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顾清没有回头。
她蹲下身,手指触碰到发电机的启动拉杆。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新倒进去的汽油味。
刺鼻,危险。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压表。
指针在红色区域边缘颤抖。
老旧的线路早就老化不堪。
这是这栋大楼的顽疾。
物业老陈说过很多次要换,但没人听。
直到今天。
顾清拿起剥线钳。
铜芯线裸露出来,泛着暗红的光。
她需要将这根线接入地下室的总闸旁路。
一旦接通,备用电源就能绕过主电网,直接给冰箱供电。
但前提是,不能短路。
不能起火。
更不能让谭伟找到借口,彻底毁掉这里。
「你在磨蹭什么?」
谭伟走下两级台阶。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回声空旷。
他在试探她的底线。
顾清停下动作。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也没有乞求。
只有计算。
「线不够长。」顾清说。
简短,务实。
谭伟皱眉。
他看了看那根细细的电线,又看了看远处昏暗的楼道灯光。
「接不上就别接。」他说,「别搞出火来。」
「如果不接,两小时后胰岛素会失效。」
顾清重新低下头。
她的手稳得可怕。
钳子咬合,剪断外皮。
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铜丝。
她深吸一口气。
肺部充满了机油和雨水的气息。
第一下尝试。
她将铜丝拧在一起。
双手配合默契,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手术。
螺丝刀旋紧接线柱。
咔嚓。
一声轻响。
连接完成。
但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老旧的插座内部早已腐蚀严重。
接触不良产生的电弧瞬间迸发。
滋——!
蓝色的火花跳了出来。
不大,但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紧接着,头顶那盏昏黄的应急灯剧烈闪烁了一下。
然后,熄灭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顾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没有动。
她保持着蹲姿,手还按在开关上。
黑暗中,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
谭伟的呼吸很重。
急促,带着慌乱。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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