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糊味像一层厚重的油膜，死死糊在庞屹的鼻腔里。
他跪在客厅中央，双手扒开一堆黑得辨不出原形的线路板。
消防水还没完全干透，积水混着泥浆，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装裤管。
警用封锁线就在三米外，苏敏正和两个警察争执，声音被雨声吞没。
没人允许他碰这里。
但庞屹不在乎。
他的手指触碰到一块变形的金属——那是直播间的总电源闸底座。
原本光洁的黑色塑料外壳此刻裂成两半，露出里面烧焦的铜片。
这就是林晚替换掉的那个智能插座。
它曾是他监控她生活的咽喉，现在却成了引爆这场灾难的火药桶。
「庞先生，请后退。」
一个年轻警察走过来，试图拉开他。
庞屹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继续挖掘。
他在找那个东西。
那块主控芯片。
只要找到它，就能证明林晚伪造了离岸账户的证据是假的。
只要证明是假的，他就能翻盘。
这是他从火灾发生那一刻起，就刻在脑子里的唯一念头。
理智告诉他，物理销毁无效，数据早已上传云端。
但他不信。
他必须看到实物。
必须亲手捏碎那个证据。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他拨开最后一片融化的硅脂，摸到了一个硬物。
不是芯片。
是一枚SIM卡。
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已经被高温烤得发白。
庞屹愣了一下。
他把它捡起来，放在掌心。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应急灯光，他看清了卡面上的刻痕。
那不是出厂编号。
是两个字母。
P.Y.
庞屹的拼音缩写？
不。
他瞳孔骤缩。
那字迹更老练，更锋利。
是庞建国。
他已故父亲的姓氏缩写。
心脏猛地收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庞屹的手指开始颤抖。
这枚SIM卡，一直插在那个智能插座的主控槽里。
而那个插座，是他三年前亲自安装，用来监听林晚卧室的。
父亲去世前一年，曾来过这个公寓一次。
当时庞屹以为父亲只是来看看新装修的布局。
原来，父亲在这里留下了后门。
「你在看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庞屹浑身一僵。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林晚站在阳台破碎的玻璃门边，身上披着一件消防员提供的橙色毯子。
她的妆容花了，眼线晕染在眼角，像两道黑色的泪痕。
但她站得笔直。
那种姿态，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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