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二分。
直播间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庞屹站在客厅与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后，看着林晚。
她坐在那张价值六位数的电竞椅上，真丝睡袍的肩带滑落了一半，露出精致的锁骨。
补光灯的光晕打在她脸上，白得刺眼。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
五百二十万在线观众。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每一个字，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色块在流动。
【嫂子好飒！】
【庞先生呢？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被吓到了？】
庞屹的手指紧紧扣住玻璃门的边缘。
指节泛白。
指甲几乎要嵌进铝合金的门框里。
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恶心。
不是对林晚，而是对自己。
对自己刚才在总电源闸前的退缩。
那种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输了。
从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作为“丈夫”和“甲方”的道德高地。
现在，他只是一个被围观的罪人。
「你想看什么？」
庞屹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没有推开门。
只是隔着玻璃，对着镜头说话。
他知道，这句话会被收录进智能插座的录音里。
那个东西，就插在电视柜下方的插座上。
那是他们婚姻契约中最后一道防线的残骸。
林晚转过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拿起桌上的麦克风，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
「我想看庞先生，如何体面地退出。」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庞屹冷笑了一声。
体面？
在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体面可言。
只有控制，和被控制。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
那里是通往厨房的走廊。
也是这间公寓的电路总控室。
「你所谓的体面，就是把我当成小丑，在几百万人面前表演我的无能？」
庞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早就计划好了，对吧？」
「利用前男友的名字刺激我，利用监控录像激怒我，然后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切断我的退路。」
林晚没有否认。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庞屹，你总是这么自恋。」
「你以为这一切都是针对你？」
她放下麦克风，身体前倾，靠近镜头。
那张妆容完美的脸，在强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流量是我的命脉。而你，庞屹，你是阻碍我呼吸的空气。」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庞屹的胸口。
他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绝望。
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理性协议，在林晚这种毫无底线的博弈面前，不堪一击。
他想要切断直播信号。
想要让这该死的噪音消失。
想要夺回对她注意力的控制权。
但他发现，自己手里已经没有牌了。
除了毁灭。
庞屹转过身，不再看林晚。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