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是要把玻璃砸碎。
闷响一声接着一声，震得窗框微微颤抖。
室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空调早已停止运转。
没有风声，只有人体散发的热量在狭小的空间里堆积。
顾念站在客厅中央。
她的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是因为热。
是因为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她低头看着脚边。
那三块折叠好的太阳能充电板。
此刻，它们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黑色的面板吸走了仅存的一点微弱光亮。
显得深不见底。
韩廷深跪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
膝盖下的地毯已经湿透。
他的西装裤管上沾满了泥水。
那是他在暴雨中奔跑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尊严破碎的证明。
他抬起头。
眼神里的轻蔑早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惊恐。
“通电。”
他说。
声音嘶哑。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顾念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充电板的接口上。
那里插着一根粗壮的线缆。
另一端悬在半空。
插头是银色的金属。
在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最后的窗口期。
倒计时还剩五十分钟。
电网的崩溃正在加速。
每一秒过去，恢复数据的概率就降低一分。
顾念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料外壳。
触感坚硬。
毫无温度。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平静。
简短。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在报账目。
“交易条件变了。”
她说。
韩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过……只要我交出U盘，你就通电。”
他试图撑起身体。
但手臂无力地颤抖着。
最终又重重地摔回地面。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顾念摇了摇头。
“那是旧条款。”
她拿起那根线缆。
手指轻轻摩挲着插头的边缘。
“现在，我要新的对价。”
韩廷深咬紧了牙关。
额角的青筋暴起。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滴在地板上。
溅起微小的水花。
“你想要什么？”
他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韩氏总裁。
如今卑微如尘。
顾念抬起眼。
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浑浊。
绝望。
却还残留着一丝不甘。
“把你手机里的加密密钥给我。”
她说。
“还有，你父亲留给你的那枚印章。”
韩廷深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印章？”
他重复了一遍。
脸上浮现出荒谬的神情。
“那是家族信物！
我不能给你！”
顾念的眼神没有波动。
“那就继续跪着。”
她松开手。
线缆垂落下来。
插头晃荡了一下。
又静止不动。
“断电前，我会一直在这里。”
“你可以选择身败名裂。”
“或者，用你最珍视的东西，换一次机会。”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雨声依旧嘈杂。
韩廷深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顾念。
看着她那张冷漠如冰的脸。
突然笑了一声。
笑声干涩。
凄凉。
“顾念。”
他喊她的名字。
语气复杂难辨。
“你真的这么恨我？”
顾念沉默。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她走到沙发旁。
坐下。
姿态放松。
像是在等待一场漫长的演出落幕。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表。
看了一眼时间。
“四十五分钟。”
她淡淡地说。
“你的数据上传进度是多少？”
韩廷深浑身一震。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显示着后台程序的运行状态。
进度条卡在 85%。
无论怎么刷新，都纹丝不动。
因为没有外部电力支持。
路由器已经重启了三次。
依然无法连接外网。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
比刚才更加难看。
“如果我传不完……”
他喃喃自语。
声音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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